三天后，林昭随苏璃返回镇北王府。
那些藏在山里的北燕残兵，已经被他“处理”干净了。说是处理，其实就是趁着夜色潜入他们的藏身之处，用空间之力一个一个收进去，然后交给赵虎审问。
那些残兵被放出来的时候，一个个像是见了鬼。明明刚才还在山洞里睡觉，眨眼间就出现在了镇北军的营地中央。有几个胆小的，当场就吓尿了裤子。
赵虎审问之后，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
北燕在镇北王府里，安插了细作。
而且不止一个。
这个消息让苏璃的脸色沉了下来。
回府的路上，她一言不发，眉头紧锁。林昭骑马跟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看她一眼。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王府里有细作，意味着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敌人掌握。之前那些事——军粮被烧、刺客刺杀——说不定都和这些细作有关。
苏璃猛地勒住马，转身对身后的亲卫说：
“回府之后，谁也不许声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亲卫领命。
苏璃又看向林昭。
“你呢？”
林昭笑了笑，说：“我回柴房睡觉。”
苏璃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回到了王府。
苏璃去正院给老夫人请安，林昭则回到了他的柴房。
推开门，屋里还是老样子。那张缺了条腿的小方桌，那床新被子，那筐银霜炭。几天没住人，屋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林昭放下包袱，没有急着打扫，而是在床边坐下。
他闭上眼，意念沉入灵墟空间。
空间里，两百平米的黑土地一片寂静。那汪灵泉眼依然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泉水清澈见底。
林昭走到空间中央，盘腿坐下。
他在想一个问题。
那些细作，藏在哪里？
王府这么大，几百号人，想找出几个隐藏的细作，无异于大海捞针。就算一个个审问，也未必能问出来。
但林昭有一个优势——
空间。
升级之后的空间，多了一个“储物外放”的功能。这个功能不仅可以隔空收物放物，还可以做另一件事。
林昭闭上眼，意念探出空间，向外延伸。
空间之力像无形的触手，从他的眉心涌出，穿透柴房的墙壁，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能“看见”周围的一切。
柴房外面的小院，堆着的杂物，墙角那几株野草。回廊上走过的丫鬟，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茶盏。远处正院的灯火，还有里面走动的人影。
林昭的意识继续扩散，越过回廊，穿过月亮门，来到正院。
正厅里，老夫人正和苏璃说话。他“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这次能打退北燕，真是祖宗保佑。”老夫人说。
苏璃的声音响起：“不只是祖宗保佑。有人帮了大忙。”
“哦？谁？”
苏璃沉默了一息，说：“林昭。”
老夫人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那孩子，倒是有心了。”
苏璃没再说话。
林昭的意识掠过正厅，继续向其他地方扩散。
东院、西院、后花园、库房、下人的住处——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一个一个“听”过去。
下人们在议论今天的晚饭，抱怨这个月的月钱还没发。丫鬟们在偷偷说小话，议论哪个公子又看上了哪个丫头。婆子们在骂骂咧咧，嫌厨房送来的肉太瘦。
一切都很正常。
林昭的意识继续扩散，来到王府最偏僻的角落——下人的住处。
那里住着几十个粗使仆役，都是最底层的人。他们住的是通铺，吃的是剩饭，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活。
林昭的意识扫过那些破旧的屋子，突然停住了。
有一间屋里，传出的声音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郡主已经回来了。这次北燕大败，她肯定会有大动作。”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年轻一些：“咱们怎么办？”
“等。等机会。只要有机会，就动手。”
“可是……上次派去的刺客，不是被那个赘婿抓住了吗？咱们会不会也被发现？”
“那个赘婿？哼，一个废物罢了。上次是他运气好，碰上那个刺客受伤。真要动起手来，他什么都不是。”
林昭听着这话，嘴角微微勾起。
废物？
他继续听下去。
“别管那个赘婿。咱们的目标是苏璃。只要她死了，镇北军就完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别急。先观察几天，看看她的行踪。等找到机会，一击必杀。”
林昭的意识锁定那个声音的来源，记住那间屋子的位置。
然后他收回意识，睁开眼。
柴房里一片黑暗，只有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
林昭坐在床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找到了。
两个细作，住在下人的通铺房里。一个中年，一个年轻。说话的口音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能听出北燕那边的腔调。
林昭站起身，推开门，往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回廊，绕过月亮门，来到王府最偏僻的角落。
那排破旧的屋子，就在眼前。
林昭放轻脚步，走到那间屋子的窗下。
屋里已经安静了，只有轻微的鼾声。
林昭没有进去，只是站在窗下，闭上眼，意念再次探出。
空间之力涌入屋内，锁定那两个人。
然后，他动了动念头。
那两个人身上的衣服，突然消失了。
“啊——！”
屋里传来一声惊叫。
紧接着，另一声惊叫也响起来。
“我衣服呢？衣服怎么没了？”
“见鬼了！谁偷了我的衣服？”
林昭站在窗外，差点笑出声来。
他意念再动，那两件衣服又回到他们身上。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剧烈的惊叫声。
“有鬼！有鬼！”
林昭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王府里就传开了——
下人的通铺房里闹鬼了。
有两个人的衣服半夜突然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那两个人吓得当场晕过去，醒来之后一个劲地磕头，求鬼大爷饶命。
林昭坐在柴房里，听着周安绘声绘色地讲这件事，嘴角微微勾起。
“林公子，您说这事儿邪不邪门？”周安说，“那两个人我认识，一个叫王贵，一个叫刘二，都是老实巴交的人。怎么就被鬼盯上了呢？”
林昭笑了笑，说：“可能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周安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
“有道理，有道理。”
他走后，林昭站起身，往正院走去。
正院里，苏璃正和老夫人说话。看见他来，老夫人的脸上露出笑容。
“林昭来了？快坐。”
林昭坐下，看了苏璃一眼。
苏璃没有看他，但耳朵尖悄悄红了。
林昭笑了笑，对老夫人说：“祖母，孙婿有一件事想禀报。”
老夫人点点头：“说吧。”
林昭说：“昨晚，孙婿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他把昨晚听到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老夫人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苏璃的脸色也变了。
“你确定？”她问。
林昭点点头：“确定。那两个人，一个叫王贵，一个叫刘二，就住在下人的通铺房里。”
苏璃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昭一眼。
那一眼里，有感激，有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昭对她笑了笑。
苏璃的脸又红了，转身快步走了。
· 第4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