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位荒淫帝皇帝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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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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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已过,天地间依然被这狂暴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雨幕牢牢掌控。雷声在天边滚荡,时近时远。

昭阳殿 此刻已非单纯的皇帝寝宫,更像是一座临时搭建的、冰冷而肃杀的刑堂。大殿内所有的锦帷绣幔都被收起,只留下光秃秃的、巨大的梁柱与高阔的穹顶。数百支儿臂粗的牛油巨烛被点燃,分置殿内四角与中央,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烛光跳跃,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无数晃动、巨大、狰狞的影子,仿佛无数隐形的鬼魅正在壁间游走、窥伺。

大殿正北,御座之前,临时设了一张宽大的、未铺任何锦垫的紫檀木长案。高湛端坐案后,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墨狐裘被解下搭在椅背上。他脸色在刺目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过于苍白,薄唇紧抿,唯有那双眼睛,幽深平静,不见丝毫波澜,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殿内摇曳的烛火,也倒映着即将上演的、血淋淋的人间戏剧。

御座旁侧,设了一座稍小的凤椅。太后娄昭君被“恭请”至此,她穿着就寝时的深青色常服,外罩一件素绒披风,头发略显凌乱,脸上脂粉未施,露出深深的皱纹与一种难以掩饰的、混合着惊怒、疲惫、以及被强行从寝宫“请”出、冒雨前来的狼狈与寒意。她被两名宫女搀扶着坐在凤椅上,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那越来越浓的、几乎令人窒息的不祥预感。她的目光,先是死死盯着御案后的儿子,那眼神中有震惊,有不解,有被冒犯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越来越深的、冰冷的恐惧。然后,她的视线扫过大殿两侧——那里,按剑肃立着尉瑾、毕义云带来的甲士,以及刘桃枝亲自指挥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内殿直”侍卫。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那片被烛火照得最亮的、空无一人的区域。那里,仿佛一张无形的大口,正等待着吞噬被投喂的祭品。

殿内死寂。只有风雨声、雷鸣声,以及烛火燃烧的噼啪声。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所有侍卫、宫人,皆低眉垂目,连吞咽口水都小心翼翼。

“带人犯。” 高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殿内令人窒息的寂静,如同冰锥凿击地面。

殿门被再次推开,风雨声骤然加大。两名浑身湿透、却神情冷硬的“内殿直”侍卫,押着一个人,踉跄而入。那人同样浑身透湿,头发散乱,左颊一颗醒目的黑痣,正是崔劼府中的管事,已被卸去外袍,只着单衣,在冰冷的大殿中瑟瑟发抖,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涣散,显然已被吓破了胆。他被推搡着,跪倒在大殿中央那片最亮的区域。

“陛下!陛下饶命啊!奴才……奴才什么都不知道!是老爷……是崔公让奴才去的!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 管事一跪下,便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以头抢地,嘶声哭喊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格外凄厉刺耳。

“让他闭嘴。”高湛眼皮都未抬一下。

一名侍卫上前,用刀柄重重一击管事后背。管事“呃”地一声闷哼,扑倒在地,剧烈咳嗽,再不敢大声哭嚎,只发出呜呜的、压抑的抽泣。

“带罪证。”高湛继续道。

刘桃枝亲自捧着一个蒙着黑布的漆盘,快步上前,跪在长案前,将漆盘高举过顶。高湛伸手,揭开黑布。

殿内烛光,瞬间聚焦在那漆盘之上。

一个一尺来高、雕刻粗糙却形神具备的柏木人偶,静静躺在盘中。人偶身上,套着一件小小的、明显是仿制的墨绿色亲王(皇帝)常服,针脚细密,形制无误。人偶的心口、额头、四肢关节处,密密麻麻扎满了细长的银针,针尖在烛光下闪烁着冰冷而歹毒的光芒。人偶旁边,摊开一小块黄色绢帛,上面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正是高湛的八字,而最下方,是触目惊心的、淋漓如血的朱砂大字——“速死”!

“轰隆——!”

一道前所未有的、近在咫尺的巨雷,恰在此时于殿外炸响!惨白的电光瞬间透过高窗,将大殿内的一切映得一片森然!那柏木人偶,那银针,那“速死”二字,在雷电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滔天的怨毒与诅咒气息!

“啊——!” 凤椅上的太后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剧烈一晃,若非宫女死死搀扶,几乎要晕厥过去。她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漆盘中的东西,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东西……那东西竟然真的存在!而且,是在她的宫中密室被发现!

尉瑾、毕义云等将领,亦是倒抽一口冷气,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诅咒皇帝的巫蛊之物,依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看向殿中那管事的眼神,已如同看一个死人。

高湛的目光,终于从柏木人偶上移开,落在那瘫软如泥的管事身上,声音平静得可怕:“此物,是你放入太后宫中密室的?”

“是……是奴才……” 管事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谁指使你所为?”

“是……是崔公!是崔仆射!他让奴才去的!他说……说只要将此物放入那密室,便无人能发觉……事成之后,赏奴才千金,放奴才出府为良民……” 管事为了活命,已是口不择言,将崔劼卖得干干净净。

“崔劼为何要诅咒朕?” 高湛问,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奴才……奴才不知啊!崔公只说……说陛下……陛下受奸人蒙蔽,要行新政,断了他和许多大人的财路官路……还说……还说太后年迈,管不了事了,只有……只有让陛下……陛下……” 他不敢再说下去,只是砰砰磕头,“奴才只是奉命行事!奴才什么都不知道!陛下饶命!饶命啊!”

“让朕‘速死’,” 高湛替他说完,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然后呢?朕若‘速死’,这江山,该由谁来坐?是太原王(高绍德,高洋幼子)?还是……常山王(高演)?”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绷紧到了极致!这已不仅仅是巫蛊诅咒,更是指向了废立,指向了勾结藩王!这是诛灭九族都不足以平息的大罪!

“不……不!崔公没说!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管事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领军将军娄睿大步走入,他身上雨水未干,面色沉凝,对高湛抱拳道:“陛下,臣已封锁永乐宫,并在太后寝宫外,擒获企图销毁此物的宫女一人,在其身上搜出与崔劼往来的密信残片,及……及库狄伏连、万俟普二人请求太后‘主事’、‘清君侧’的联名手书!”

说着,他将一个油纸包裹、未被雨水完全浸透的小包呈上。刘桃枝接过,检查后,取出里面几份被烧掉一角、字迹却依然可辨的绢帛,铺在长案上。

高湛扫了一眼。其中一份,是崔劼写给太后宫中一位老嬷嬷的密信,言辞闪烁,提及“事急矣”、“需早作决断”、“北边(指晋阳)或可借力”。另一份,正是库狄伏连与万俟普的联名手书,语气激烈,痛斥“奸佞(赵彦深等)惑主,新政害国”,恳请太后“为江山计,为高氏宗庙计,早定大位,清除君侧”!

铁证如山!人证、物证、巫蛊、密信、勾结边将、影射废立……所有的线索,如同一条条毒蛇,从崔劼这里蔓延出去,指向了一个惊天的阴谋——一个以崔劼为核心,串联部分朝臣(可朱浑天和、叱利平等)、勾结禁军将领(库狄伏连、万俟普)、甚至可能暗中联络晋阳高演、意图废黜乃至谋害皇帝、另立新君(很可能是年幼便于控制的高绍德,或直接迎立高演)的谋逆集团!

“母后,” 高湛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凤椅上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太后,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剐在太后的心头上,“这些物件,这些书信,从您宫中密室、从您身边宫人身上搜出。崔劼,是您倚重的心腹;库狄伏连,是您的表亲;万俟普,也曾是您提拔的将领。对此,您有何话说?”

太后的身体晃了晃,猛地挣脱宫女的搀扶,颤巍巍地站起,指着高湛,手指因极致的愤怒、恐惧与冤屈而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你……你血口喷人!栽赃陷害!哀家……哀家怎么会……怎么会诅咒自己的儿子?!这些都是假的!是你!是你为了独揽大权,排除异己,设下的毒计!你要害死哀家!你要害死所有忠于高氏、忠于朝廷的臣子!!”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老泪纵横,仪态尽失。然而,在这铁一般的“证据”面前,她的辩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柏木人偶是假的?那上面皇帝的常服形制、生辰八字如何解释?密信是伪造?笔迹、印鉴如何解释?管事是诬告?他一个下人,如何能编造出如此详尽的情节,并准确指出太后宫中的密室位置?

“假的?” 高湛缓缓站起身,走到长案前,拿起那封库狄伏连与万俟普的“清君侧”手书,展示给殿中众人看,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帝王的雷霆之怒,“这上面,有他二人的签名画押!有他们掌控的禁军符印暗记!这也是假的?!” 他又指向那管事,“此人左颊黑痣,崔劼阖府皆知!他亲口供认,受崔劼指使,潜入太后宫中行厌胜之术!这也是假的?!”

他一步步走下丹陛,走向大殿中央,走向那瘫软的管事和泣不成声的太后,玄色的衣摆拂过冰冷的地面。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巨大无比,笼罩了整个大殿中心。

“朕,受命于天,承继大统,自问登基以来,夙夜匪懈,勤政爱民,推行新政,只为革除积弊,富国强兵!何以竟有如此狼心狗肺、人面兽心之徒,暗中勾结,行此欺天灭祖、诅咒君父之逆举?!更勾结边将,影射废立,其心可诛,其罪当灭九族!”

他的声音,如同殿外滚动的雷霆,在大殿中轰鸣回荡,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那平静表象下压抑的怒火与杀机,此刻如同火山喷发,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带着帝王一怒、伏尸百万的恐怖威压!

“崔劼老贼,现在何处?!” 高湛猛地转身,厉声喝问。

“回陛下!” 殿外一名军官疾步而入,单膝跪地,“臣等奉命前往崔府拿人,崔劼拒捕,竟指使家丁私兵抵抗!已被我军格杀于府门之前!其子崔瞻,及其心腹门客十余人,皆已拿下!在其书房密室,搜出与可朱浑天和、叱利平等人往来密信,及与晋阳常山王府司马王曦的秘密通信!信中多有诽谤朝廷、怨望陛下之语,更提及‘若事不谐,当北走晋阳’!”

又一个惊雷!崔劼竟敢拒捕,被格杀!还搜出了与晋阳勾结的证据!这案子,已是板上钉钉,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好!好一个‘北走晋阳’!” 高湛怒极反笑,那笑容在烛光下,冰冷而狰狞,“看来,朕的六哥,在晋阳也没闲着!是不是早就等着邺城生变,他好‘清君侧’,‘靖国难’了?!”

他猛地挥手:“尉瑾!毕义云!”

“臣在!”

“持朕旨意,即刻锁拿可朱浑天和、叱利平及其一干党羽!查封其府邸,凡有抵抗,格杀勿论!娄睿!”

“臣在!”

“你即刻返回禁军大营,以朕的名义,接管左、右二卫!库狄伏连、万俟普二人,即刻解除兵权,锁拿至昭阳殿前!若其麾下有人敢异动,视同谋逆,尽数诛灭!”

“臣等领旨!” 三人轰然应诺,知道清洗的时刻已到,再无犹豫,转身大步冲出殿外,甲叶铿锵,迅速没入狂风暴雨之中。

大殿内,只剩下瘫软的管事、面如死灰的太后、肃立的侍卫,以及独立殿中、周身散发着骇人杀气的年轻皇帝。

高湛缓缓走回御案之后,重新坐下。方才那勃发的怒气,仿佛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深潭般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更加刺骨的冰寒。

“母后,” 他看着摇摇欲坠、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的太后,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般的力度,“崔劼等人,结党营私,诅咒君父,勾结边将,意图谋逆,证据确凿,罪无可赦。朕,依法严办,以正国法,以儆效尤。至于母后宫中,竟被此等奸逆潜入,放置此等恶毒之物……朕相信,母后定然是被蒙蔽,毫不知情。”

他顿了顿,看着太后眼中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继续道:“然,宫闱不肃,竟生此等大逆之事,母后亦有失察之过。自即日起,请母后于永乐宫中,安心静养,为国祈福。一应外臣,无朕旨意,不得擅入搅扰。宫中用度,朕会命人按时供给,绝不短缺。母后,便好生将养凤体吧。”

软禁。

这是最体面,也最彻底的处置。不追究太后的“罪责”,保全了皇家体面,也全了“孝道”。但从此以后,太后将被彻底隔绝于权力中心之外,成为真正的、只能“静养”的深宫老妪。她的影响力,她的人脉,她曾经可以制衡皇帝的资本,随着崔劼等人的覆灭和这道“静养”旨意,将烟消云散。

太后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没有听懂高湛的话,又仿佛听懂了,却已无力做出任何反应。她看着御案后那张年轻、俊美、却冰冷如玉石雕刻的脸,看着那双与自己相似、此刻却只有帝王威仪与深不可测算计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绝望,终于彻底淹没了她。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输掉了权柄,输掉了倚重的心腹,更输掉了……这个儿子最后一点,或许从未真正存在过的,对母亲的温情与敬畏。

泪水,无声地从她浑浊的眼眶中滑落。她没有再哭喊,没有再争辩,只是颓然地、任由宫女搀扶着,转过身,一步一步,踉跄地、缓慢地,向着殿外那无边的雨夜走去。背影佝偻,步履蹒跚,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苍老的影子。

高湛目送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风雨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在殿中那依旧瘫软、却无人理会的管事身上。

“拖下去。” 他淡淡吩咐,“交由北寺狱,严加审讯,务必将崔劼一党所有余孽,全部挖出。之后,明正典刑,夷其三族。将今夜之事,及崔劼等人罪状,明发天下,以昭炯戒。”

“是!” 侍卫上前,如拖死狗般将那已然吓晕过去的管事拖出大殿。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燃烧,风雨呼啸,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铁甲奔跑、马蹄践踏雨水的声响——那是对可朱浑天和、叱利平、库狄伏连、万俟普等人及其党羽的清洗,正在这血腥的雨夜中,紧锣密鼓地进行。

高湛独自坐在空旷、明亮、却寒意森森的大殿中央。御案上,那柏木人偶、银针、朱砂“速死”字,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冷坚硬的柏木人偶,拂过那些细长锋利的银针。然后,他猛地一挥手,将整个漆盘扫落在地!

“哐当——哗啦——!”

柏木人偶摔得粉碎,银针四散飞溅,朱砂绢帛飘落,浸入方才管事涕泪横流留下的水渍中,晕开一片肮脏的暗红。

“清理干净。” 高湛对着闻声入内的刘桃枝吩咐,声音疲惫而冰冷。

“是。” 刘桃枝连忙挥手,让宫人上前收拾。

高湛不再看那片狼藉,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殿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但风依旧凛冽。天际,隐隐有一线灰白,预示着漫长而血腥的一夜,终于即将过去。黎明,就要来了。

只是,这用无数鲜血与阴谋换来的黎明,又能带来多少光明与温暖?

他望着那抹越来越清晰的鱼肚白,缓缓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也让他因一夜未眠、高度紧绷而有些昏沉的头脑,重新变得清晰无比。

崔劼一党,已除。

太后,已幽。

禁军,即将落入绝对可靠之人手中。

朝堂,经此雷霆清洗,至少在明面上,将无人再敢公开质疑他的权威。

内患,暂时平息。

但外忧……晋阳的高演,接到崔劼伏诛、太后被幽、邺城经历血腥之夜的消息后,会作何反应?

他会认为这是剪除其羽翼、巩固皇权的必然之举,从而更加警惕,加快备战的步伐?

还是会认为这是邺城内乱、有机可乘,从而按捺不住,提前起兵?

无论哪种,他与高演之间,那场迟来已久的、决定北齐最终命运的兄弟对决,都已无可避免地,被推到了历史的悬崖边缘。

“传旨,” 高湛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吩咐身后的刘桃枝,“即刻以六百里加急,将今夜邺城‘平定崔劼谋逆大案、太后受惊静养、朕躬安’的消息,通报晋阳常山王,及天下各州镇。措辞要严谨,功过要分明。让天下人都知道,乱臣贼子,是何下场;让朕的六哥也知道……”

他顿了顿,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而妖异的弧度。

“朕的江山,朕自己能坐稳。”

“不劳他,在晋阳……惦记。”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

皇建元年的这个春天,注定要以一场宫廷喋血,拉开它更加残酷、也更加波澜壮阔的序幕。

而高湛,这位北齐的第三任君主,已然用最血腥、也最彻底的方式,向全天下宣告——

顺我者,未必昌。

逆我者,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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