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介试着扯了一下护腕。
护腕没动。
他换了只手，扶住路边栏杆借力。
咔的一声，栏杆向下弯了。
两人同时低头。
雄介赶紧松手。
“这个……也得赔吧？”
“先把手松开。”
林越看着他另一只仍然攥紧的拳头。
从战场走到这里，雄介肩膀一直绷着，走路也在下意识提防身后的动静。
刚才腹部那一线红光只亮了片刻，没有继续扩散。
真正迟迟没停下来的，是他自己。
雄介依言摊开手掌。
“然后呢？”
“肩膀放下来，呼吸放慢。”
林越站到他旁边，示意他别再碰栏杆。
雄介吸了口气，胸口刚抬起来，又听见一句提醒。
“照你平时喘气的方式来。”
他赶紧把那口刻意憋住的气吐掉。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
雄介下意识回头，右脚已经向外迈出。
林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伤员有人接，你先站稳。”
雄介停了停，重新看向墙后的救援人员。
刚才接住的人已经被抬上担架。
那名受伤的警员正朝医护人员指示另一处位置，路口也有人开始布置警戒。
他终于慢慢松开手指。
腹部的灵石亮了一下。
白色护甲从指尖开始褪去，随后是手臂、胸口和头部。
恢复人形的瞬间，雄介膝盖一软。
林越托住他的手臂，把人扶到旁边的台阶坐下。
“晕？”
“腿突然没力气了。”
雄介低头摸了摸胸前，随后又按向腹部。
衣服下面已经看不到腰带。
“它进去了？”
林越没有伸手接触他的腹部，只观察了片刻呼吸和脉搏。
以他现有的生命解析能力，足以看出雄介身体正在经历持续调整。
肌肉负担偏高，能量消耗明显，暂时没有迅速恶化的迹象。
至于那颗灵石内部怎样运作，还需要更多依据。
“先做检查。”
雄介抬起头。
“我叫五代雄介。”
“林越。”
雄介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又看向他腰间。
“前辈，你刚才用的，也是遗迹里发现的东西？”
“我的力量来自别处。”
“那你知道我这个——”
脚步声在两人面前停下。
刚才握枪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的外套沾着灰，右手虎口有一道擦伤，视线先落在雄介脸上，再移向林越。
“一条薰。”
他出示证件，随后看向雄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腿有点软，其他还好。”
“等一下跟救护人员做检查。”
一条说完，转向林越。
“现场的怪物，是你解决的？”
“对。”
“刚才的银色装甲，也是你？”
林越点头。
一条看了眼远处正在记录现场的同事，拿出笔记本。
“请你们分别说明经过。”
雄介立刻坐直。
“林越前辈先救了车里的人，那辆车差点——”
一条抬手示意他稍等。
“从你出现的位置开始。”
林越朝街口指了一下。
“我在那里落地，警车被蛛丝拖过来。”
“先停住车辆，再把两名伤员送到墙后。”
“蜘蛛原本在攻击他，随后换了目标。”
一条在纸上标出位置。
“它主动攻击你？”
“先封路，再从高处扑下来。”
林越用鞋尖点了点路面。
“第一处固定点在路灯上，第二处在巷口。”
“它想把我赶进那栋半塌的楼。”
一条抬头看去。
负责勘查的警员刚好从那边过来，手里提着装有残留丝线的证物袋。
“里面确实有大量同类丝状物。”
林越继续说明战斗的位置变化。
哪里还有伤员，哪面墙被拉松，蜘蛛最后被逼到哪一块空地。
一条记到一半，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些信息足够让现场人员少绕几次危险区域。
“你有处理类似事件的经验？”
“有一些。”
雄介忍不住看向街中央那片斩痕。
这几下，怎么算也不止“一些”。
他把话咽了回去，补充起林越没有细讲的救人经过。
一条听完，重新确认雄介的变身过程。
雄介说到遗迹中的腰带时，下意识按住腹部。
一条的笔尖停了停。
“你的白色装甲，与遗迹中的记录存在关联。”
他看向林越。
“你的装甲外形不同，变身方式也不同，需要分别登记。”
“可以。”
“变身器能交给我们检查吗？”
“它平时不会留在外面。”
林越摊开手。
腰带短暂浮现，又随着他的动作消失。
旁边正在拍摄现场的警员放下相机，愣了半秒。
一条没有伸手。
“这种出现和消失，由你控制？”
“对。”
“还有其他人能使用吗？”
“目前由我自己使用。”
一条将这条记下，翻到新的一页。
“你的住址和身份证明。”
“这个世界没有我的登记资料。”
笔尖停住了。
雄介也转过头。
林越接着说道：“我从其他世界过来，刚才那道银色帷幕就是通道。”
街边短暂安静下来。
一条看了一眼帷幕出现过的位置。
那里现在只有一道被轮胎拖黑的痕迹。
“你可以再次打开？”
“可以。”
“出现地点能选择？”
“通常可以，这次坐标是临时响应的。”
一条合上笔记本，重新打量了他片刻。
“这部分我会按你的原话记录。”
“在核实之前，请先不要离开长野。”
林越点头。
“有紧急情况，我会提前联系你。”
一条拿出一张写有号码的纸，交到他手里。
林越扫了一眼，将号码存入随身终端，又用现场能够拨通的方式完成一次测试。
一条确认来电后，把自己的号码重新标注了一遍。
至少，这个人目前愿意留下可用的联络方式。
旁边的警员正准备将几份现场残留物放进同一个运输箱。
林越转头看了一眼。
“那些丝线和怪物组织，单独封存。”
警员停住动作，看向一条。
一条问：“有什么依据？”
“丝线刚才还能主动收紧，离体后会保留多久，现在没人知道。”
“先用硬质容器分装，检查前戴防护手套。”
一条看向证物袋。
袋口附近，一截细丝正黏着塑料内壁。
他立即让人换容器，将刚才准备混放的物品全部分开。
雄介看着这一幕，低头检查自己的掌心。
“我刚才也碰到过。”
林越看了一眼。
“皮肤完整，检查时说明接触情况。”
雄介点头，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救护人员走近，准备带他到车上检查。
一条的电话却在此时响起。
他接通，听了几句，神情立刻变得严肃。
“具体位置？”
“目击者有几人？”
“让附近人员保持距离，我马上过去。”
雄介已经站了起来。
“又出现了？”
一条收起电话。
“山路附近，有人目击到具有人形轮廓的飞行生物。”
“目前还没确认身份。”
雄介朝警车迈了一步。
“我也——”
他忽然扶住腹部。
指缝间，一线淡红的光再次浮出。
刚才已经恢复正常的呼吸乱了半拍，额头很快渗出细汗。
一条立即叫住救护人员。
雄介却还盯着车门。
“如果是刚才那种家伙……”
林越先一步按住车门，将他挡在原地。
“先把你身上这件事弄明白。”
雄介想抬头，腹部的热意却骤然加重。
他抓住林越的手臂，指节一点点收紧。
衣服下面，那颗看不见的灵石又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