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不再停留，站起身抬手划开镜面波纹。
现实世界的声音瞬间涌了进来。
轰！
街道另一头，爆炸声连成一片。
林越从一面橱窗玻璃里迈出。
衣角干净，鞋底甚至没沾一片碎渣。
月读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林越！”
她冲过来，眼里压着明显的急切。
“庄吾呢？你看到庄吾了吗？”
林越看了她一眼。
“看到了。”
月读立刻追问：
“他怎么样？”
“还在战斗。”
“和谁？”
“他自己。”
月读愣住。
她很快反应过来，脸色更加难看。
“镜像？”
林越点了点头。
月读握紧仪器，声音压低。
“那我们该怎么帮他。”
林越平静道：
“不用。”
“为什么？”
“因为那场战斗，别人帮不了。”
月读还想再说，街道另一头突然传来盖茨的闷哼。
砰！
盖茨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
他身上的cross-Z装甲已经裂了大半，胸前甲胄崩开一道深痕，红色电火花沿着裂缝乱窜。
他咬牙撑起身体，刚站一半，又被从侧面闪出的黑影一脚踹翻。
异类龙牙走出镜世界。
猩红复眼扫过众人，语气里满是戏谑。
“太无趣了，你们连站稳都这么费劲？”
听到异类龙牙的嘲讽，沃兹切换表盘。
【ShINobI！】
数道分身同时分散，封锁周围。
可异类龙牙根本不虚。
他的身体连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避开沃兹分身的攻击落点。
然后下一秒，他从沃兹身后的碎玻璃里探出利爪。
沃兹猛然侧身，仍旧慢了半拍。
刺啦！
腰侧装甲被撕开。
火花炸裂。
沃兹闷哼一声，后退数步。
异类龙牙没有追击，反而转头看向刚从镜面里出来的林越。
“你刚刚进去了？”
林越靠到街边栏杆旁。
“嗯。”
异类龙牙复眼微微眯起。
“你竟然还活着。”
林越语气随意。
“活蹦乱跳。”
异类龙牙沉默半秒，忽然笑了。
“你在骗我。”
林越抬眼看他。
“我为什么要骗你？”
异类龙牙的笑声一顿。
这一句话说的很轻。
却精准戳中要害。
盖茨看到异类龙牙的反应，立刻抓住机会，从地上冲起。
【dRIVE！】
表盘切换。
装甲引擎轰鸣。
盖茨速度骤然提升，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残影，从侧面轰向异类龙牙。
异类龙牙回神，身体后滑。
盖茨没有停，继续加速追击。
砰！砰！砰！
车窗、橱窗、地面，被他一个接一个击碎。
却没有碰到异类龙牙分毫。
沃兹强忍伤势，配合盖茨封锁异类龙牙的退路。
沃兹抬手甩出能量刃。
异类龙牙躲避飞来的能量刃，身形一顿。
盖茨抓准这一瞬间，一拳砸在异类龙牙的身上。
轰！
异类龙牙被震的踉跄后退。
这是他们开战以来，第一次真正把他击退。
盖茨低吼一声，再次冲上去。
“现在看你还往哪躲！”
异类龙牙抬臂挡住这一拳，脚下地面被震出裂痕。
他的复眼里终于闪过一丝阴冷。
“不错。”
“你们倒是越来越像一群疯狗了。”
盖茨声音冷硬。
“闭嘴。”
他又是一拳砸下。
异类龙牙侧身避开，身体却没有再往玻璃里退。
月读看见这一幕，心里忽然一沉。
不对。
太顺了。
刚才盖茨和沃兹的配合确实有效，但异类龙牙不该这么轻易被压制。
他是故意的。
月读猛地看向地面。
盖茨一路追击，脚下经过的水洼、碎玻璃、车窗残片，正好连成一条线。
而那条线的尽头，是街角一整面尚未破碎的玻璃幕墙。
月读脸色骤变。
“盖茨，别追了！”
盖茨动作一顿。
可异类龙牙已经笑了。
“现在才发现？”
他的身体突然向后一沉，整个人融入脚下水洼。
下一瞬间，街角玻璃幕墙中，十几道异类龙牙的倒影同时抬头。
沃兹瞳孔一缩。
“他在利用镜面反射重叠攻击！”
盖茨想后撤。
但已经来不及。
十几道黑红利刃从不同方向刺出，封死他的退路。
沃兹强行冲上前，时间长镰横扫，替盖茨挡下其中三道。
火花炸开。
他被震得单膝跪地。
盖茨趁机翻滚脱离，却仍被一道利刃划开胸甲。
装甲裂缝扩大。
他半跪在地，呼吸明显变重。
异类龙牙站在玻璃幕墙里，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们以为自己击退的了我？”
“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有任何胜算。”
盖茨撑着膝盖站起来。
“那你就出来试试。”
异类龙牙低笑。
“我当然会出来。”
他话音落下，整片街区的玻璃同时亮起黑红光芒。
镜世界的气息再次渗入现实。
月读手中的仪器疯狂报警。
“空间重叠反应增强！”
月读心里一紧。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越。
林越仍旧靠在栏杆旁。
神情平静。
像是眼前这场战斗，真的只是一场他不打算插手的戏。
月读快步走到他面前。
这是她第一次罕见地放下冷静。
“林越。”
林越看向她。
月读声音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求你。”
她顿了一下，像是不习惯说出这两个字。
但她还是说了下去。
“帮他们。”
“庄吾不在，盖茨和沃兹撑不了多久。”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会死。”
远处，盖茨再次被异类龙牙从侧面击中，整个人撞进一辆停在路边的车里。
沃兹想去支援，却被镜面中伸出的利爪逼退。
月读看着这一幕，手指攥得发白。
“你明明可以。”
“你能进出镜世界。”
“你又那么强。”
“所以你一定有办法。”
林越没有立刻回答。
异类龙牙的笑声从玻璃里传来。
“对啊，路人。”
“你不是很会看戏吗？”
“现在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林越抬眼看向异类龙牙。
那一眼很淡。
异类龙牙的笑声却莫名停了一瞬。
林越没有动手。
他收回视线，对月读说：
“这次的战斗，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月读愣住。
她像是没听懂。
“什么？”
林越语气平静。
“我现在出手，就算能把事情解决。”
“但那样一来，你们需要成长的路，可能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