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斯沃鲁兹说的话。
乌尔一怔。
奥拉也看向他。
斯沃鲁兹把碎裂表盘收起，声音不急不缓。
“正面逼迫，会让他直接掀桌。”
“既然如此，就不要先动他。”
乌尔眼神一沉：“什么意思？”
斯沃鲁兹没有立刻解释。
他只是看向投影中林越最后抬眼的画面。
那一瞬间，画面里的林越仿佛隔着数据残留，看见了真正的观察者。
斯沃鲁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他自称路人。”
“路人最讨厌什么？”
奥拉眼神微动。
“被拉上舞台。”
斯沃鲁兹点头。
“那就让他身边的舞台自己塌下来。”
乌尔冷哼：
“又要拿庄吾他们做文章？”
斯沃鲁兹看向奥拉。
“你比乌尔更适合。”
奥拉没有立刻答应。
她很清楚，林越不是那种靠几句挑拨就能被牵着走的人。
但人和人之间的信任不同。
林越或许不怕离间。
可常磐庄吾不一样。
那个少年善良、容易相信别人，也容易因为别人的危险而自责。
只要把“林越会带来灾祸”这个概念种进去，就算不能击垮林越，也能逼他做选择。
奥拉沉默片刻，开口道：
“我可以试试。”
乌尔皱眉。
“你真觉得有用？”
奥拉冷冷回道：
“至少不会像你一样，把自己送进陷阱里。”
乌尔脸色一黑。
斯沃鲁兹没有理会两人的针锋相对。
他只是挥手散去投影。
“去吧。”
“不要急着对林越出手。”
“先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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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朝九晚五堂。
林越回来的时候，常磐顺一郎正在修一个老式挂钟。
庄吾、盖茨、月读跟在后面，三个人的表情都比平时复杂。
尤其是盖茨。
他一路没说话。
直到进门，他才突然开口：
“你刚才用的是怪人形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越走到桌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都说了，路人业务比较广。”
盖茨皱眉：
“不要敷衍我。”
“那你想听什么？”林越看向他，“听我说我其实是某个神秘组织派来的？还是听我承认我是时劫者的敌人？”
盖茨语气一沉：
“你不是吗？”
林越笑了。
“我当然是。”
盖茨眼神骤然锐利。
庄吾也愣住：“林越？”
月读没有打断，只是安静看着他。
林越把杯子放下，慢悠悠补完后半句：
“只要他们继续打扰我看戏，我就是他们的敌人。”
盖茨沉默。
这个答案很荒唐。
可偏偏又像是林越会说的话。
庄吾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问：
“可他们为什么一直盯着你？”
林越抬眼看向窗外。
街道已经恢复平静。
但他知道，刚才那场战斗不是结束。
斯沃鲁兹已经开始真正下棋。
“因为他们发现，我不在他们的剧本里。”
月读立刻抓住重点：“剧本？”
林越看了她一眼。
“换个说法。”
“时间线。”
月读神色微变。
盖茨也皱起眉。
他们本来就来自未来，当然明白“不在时间线记录中”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单纯的失踪人口。
也不是历史遗漏。
如果一个人能影响关键事件，却不被时间线完整记录，那他本身就是对时间规则的挑战。
庄吾挠了挠头。
“听起来很麻烦。”
“所以我才说。”林越坐回椅子上，语气懒散，“我就是个麻烦。”
庄吾认真道：
“但你帮了我们。”
林越摆摆手。
“别给我发好人卡。我只是被他们烦到了。”
盖茨冷声道：
“不管你怎么说，时劫者不会停手。”
“那正好。”
林越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
“他们加戏，我领奖励。”
月读眉头微皱。
“奖励？”
林越咬了一口点心，含糊道：
“比喻。”
盖茨明显不信。
但他已经懒得继续追问。
因为他发现，林越每次看似在胡扯，可胡扯里总会藏着一部分真相。
越追，越容易被带偏。
庄吾坐到林越对面，神色认真了些。
“林越，如果之后他们真的因为你对我们出手，你会怎么办？”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盖茨和月读也看着林越。
这个问题不轻。
因为答案会决定他们之后怎么看待林越。
林越把点心咽下去，语气没有半点犹豫。
“谁动手，解决谁。”
庄吾怔住。
盖茨眼神微凝。
月读轻声问：“如果他们利用普通人？”
林越抬眼。
他的表情还是懒散的，可声音冷了半分。
“那就先救人。”
“再解决动手的人。”
庄吾松了口气。
盖茨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林越不会主动当救世主。
但如果有人把无辜者卷进局里，他也不会装作看不见。
只是他的处理方式，不会像庄吾那样犹豫，也不会像普通骑士那样讲太多道理。
他会把源头处理掉。
干净利落。
月读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点。
林越不是无情。
只是他的善意没有宣言，也不需要别人认可。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阵轻微脚步声。
沃兹出现。
他仍旧拿着那本逢魔降临历。
只是这一次，他的表情比以往更加凝重。
“林越。”
沃兹开口时，没有用那种夸张的吟诵腔。
林越看过去。
“又来念书？”
沃兹没有接话。
他翻开逢魔降临历，将其中一页展示在众人面前。
庄吾凑过去看。
那一页原本应该记载今日的异类骑士事件。
庄吾、盖茨、月读的行动轨迹都写得很清楚。
可在关键战斗的位置，却出现了一块不规则的空白。
空白周围有墨迹不断渗出，像是史书试图补全某个名字，却始终无法成型。
沃兹盯着那块空白，声音发沉：
“史书开始尝试记录你。”
“但它失败了。”
盖茨皱眉：“这代表什么？”
沃兹缓缓合上书。
“代表林越已经影响了魔王之路。”
“但未来无法确认，他会把这条路带向哪里。”
庄吾看向林越。
林越却只是靠在椅背上，表情毫无紧张。
“那不是挺好？”
沃兹一怔。
林越笑了笑。
“说明后面的戏，连剧透书都剧透不了了。”
沃兹沉默。
这句话对他来说，几乎是另一种重击。
他一直相信逢魔降临历。
相信既定未来。
相信书上所写，就是魔王必然抵达的道路。
可现在，书上出现了无法解释的空白。
而那个空白本人，还在嫌弃这本书剧透能力不够稳定。
沃兹低头看着手里的逢魔降临历，第一次觉得这本书变得陌生。
系统提示在林越眼前弹出。
【见证时劫者实验布局后续影响。】
【检测到逢魔降临历记录异常。】
【当前节点：史书空白持续扩大。】
【奖励结算中……】
【本节点为隐藏节点，暂不发放实质奖励。】
林越看完提示，挑了挑眉。
“还带赊账的？”
庄吾疑惑。
“什么赊账？”
林越摆手。
“没事，系统……咳，生活经验。”
盖茨眼神一冷。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系统？”
林越面不改色。
“我说的是习惯系统，比如早睡早起。”
盖茨：“你昨晚两点还在吃夜宵。”
林越：“所以系统崩了。”
盖茨再次沉默。
他觉得继续追问只会让自己血压升高。
沃兹却没有参与这场无意义的对话。
他低头看着逢魔降临历中那片不断渗墨的空白，眼神深处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如果史书会错。
如果未来无法记录。
那他效忠的魔王，真的是唯一正确的未来吗？
而同一时间。
远处街角，一名穿着普通外套的年轻女人停下脚步。
她隔着玻璃看向朝九晚五堂内的几人。
尤其看向林越。
片刻后，她低声笑了笑。
“正面不行。”
“那就换个玩法。”
灰色波纹在她眼底一闪而过。
奥拉转身汇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