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城的木桩一根接一根往中心收。
标准桩、旧路线桩和撤离线同时移动,原本能并行两人的空道只剩半步。百川急救队先把边角人员带出去,神武成员守住中央通道,没人再看那面还在刷新的完成榜。
谢临渊站在第一根标准桩旁,剑鞘横着抵住桩身。木桩没有撞击声,力道却实在,剑鞘被顶出一声闷响。他的脚跟陷进地面半寸,标准路线的稳定第一次拿来撑一块正在移动的木头。
“别追桩。”他对身后的队员说,“桩退,人也退。”
周砚沿边角旧线走到第二根桩前。《折柳掌》前六式一式接一式,掌根不打桩面,只把桩底的灰推向旧路线。第一式碰到裂缝,第二式把偏开的灰线拨回,第三式之后,木桩收拢的角度出现了变化。
顾青禾站在白线外报数:“还有十三人。”
“先走人。”周砚说。
第六式收回,木桩向内收的势头停了一瞬,撤离口多出两寸。赵准带两名成员钻出去,最后一人的衣袖被桩角擦到,顾青禾先看本人,再看衣料,没有让他重新进场。
平台显示所有人完成,现实场地却还在缩。镇岳局观察员要求管理员切断自动重排,管理员摁了三次确认键,屏幕都回同一句:权限被回收端占用。
贺山从外圈喊:“权限占了门,门还得有人走!”
中央场的谢临渊把标准桩往外推了半寸。速度和力量让他能撑住一根,撑不住所有根。韩铮带神武队员用手记在地上标出新的撤离线,标准路线第一次给现场安全让位。
周砚走到地基边,听见地下每隔半拍传来一次脉冲。声音不大,却正好落在《回春息》结束后的第一口气上。他把呼吸压在脉冲之前,掌根停住。
一条灰线沿着地面爬出,水泥缝里露出黑色线缆。线缆外层发热,热度顺着指腹往上走。
“别碰。”顾青禾说。
周砚没有拔线,只把温度、时间和位置写进本人表。第八秒,灰点亮起,余数池边缘出现一股很细的倒流。
谢临渊走到他身旁,用剑鞘压住线缆保护套:“你要怎么做?”
“先让它停。”
周砚把《折柳掌》第六式接上收尾入口。掌路不往前冲,只沿裂口横移半寸。地基下的脉冲停了三拍,木桩收拢的力道松开,外圈又挤出一条可走的缝。
顾青禾立即报:“最后七人,走!”
百川和神武同时退场。谢临渊没有松剑,直到最后一名队员通过才向后撤。标准桩失去支撑,重新向内顶,剑鞘上留下一道白痕。
平台跳出:【场地稳定。】
下一秒,中央木桩又往里收了一寸。
红灯亮遍玩家城。镇岳局要求全员撤离,观察员把自动重排列为现实施压事件。贺山把线缆附近掉下来的白灰装袋,袋口封了两层胶带。
“这回不拿去修箱子。”他说,“先当证据。”
周砚把R1线缆编号写进旁证册。线缆在木桩底下发热,回收端已经不只在屏幕里。最后一根撤离线收紧时,他听见地基里传出半拍脉冲,像有人隔着地面敲了一下门。
R1线缆每隔半拍传来一次脉冲。
镇岳局在地基旁架起临时照明,顾青禾把计时器放在白线外,谢临渊用剑鞘压住线缆保护套,防止木桩移动时把它夹断。周砚蹲在裂口前,掌根停在脉冲抵达前一瞬。
第一拍,线缆发热。
第二拍,灰线往余数池方向拽。
第三拍,平台把他的收尾入口标成完成。
顾青禾看着计时器:“别追着它走。”
“我在等它自己露头。”
周砚重复《回春息》前三段。脚跟回收,肩线落下,掌根离胸一寸。第一口气停住时,他没有闭眼,只盯着线缆外层那点发白的热痕。
第八秒,灰点亮起。
脉冲提前半拍。
周砚把掌根再收半寸。
线缆的热度骤然降下,地基里的脉冲停了。平台弹出一行新提示:
【回收端响应中断。】
余数池边缘聚起一小段未归类流。周砚没有全接,只按住本人可复演的0.03,来源、动作和时间一项不少地写进表里。剩下的灰点被顾青禾封进来源袋,封条上写着“未确认,不得调用”。
镇岳局观察员问:“刚才的动作能重复吗?”
“同一条线、同一套动作、同一份授权,可以试。”
“换人呢?”
“不知道。”
谢临渊走标准路线。他的收势完整,结束后第六秒出现停拍。线缆没有中断,只把灰线往中央桩底推了一格。
“它认的是你的收尾入口。”谢临渊说。
“也可能认的是时间。”
顾青禾要求再做一轮对照。谢临渊等待半拍后退线,线缆脉冲迟了一拍;百川成员做失败复演,脚步停在第二式,线缆毫无反应。三份记录被分开保存,没人把它们合成一个结论。
管理员递来新的授权页面:“如果要继续测试,需要开放设备读取。”
周砚扫过页面,看到读取范围从动作时间一路写到个人底层日志。他把手机扣在掌心。
“测试可以停,旧记录不能改。”
“不读取,怎么判断对象?”
“先把你们已经拿到的写清楚。”
镇岳局观察员把这句话记进报告,要求管理员只保留三项:路线、时间、本人授权。余数池、旧剑冢和未归类来源不在读取范围内。
线缆又发热一次,地基下的闷响贴着地面传来。周砚把收尾入口停在半拍前,灰线短暂退开,随后又沿裂口往回爬。
平台日志最后出现一行字:
【双向响应确认,回收对象锁定。】
周砚把截图收进本人袋。半拍能让回收端停一下,却没能让它忘记他。顾青禾收起计时器,谢临渊抽回剑鞘,玩家城的红灯一盏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