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寨兵翻过武馆后墙，脚还没落地，周砚的剑柄已经撞在他喉下。
护命线弹出，寨兵摔回墙外。紧接着两把钩索搭上墙头，外面的人踩着土坡往上涌。周砚割断一根，另一根被武馆学徒用练功石砸了下去。
“后门二十人，干沟还有大队。”周砚落进院里，“墙守不久。”
丁守拙正把后堂窗板一块块钉死。听见“归零牌”三个字，他手里的锤子停了一下，只问：“看清带队的人没有？”
“肩甲有回收标记，陈瘸子在他们手里。”
“活的？”
“还能走。”
丁守拙把最后一枚钉子砸进去：“先让他继续活。后堂丢了，他活着也白受这趟罪。”
院外已经乱成一片。系统把守城玩家全往南门引，发现武馆遇袭后，又临时放出一条支线任务。两百多名散人从三条巷子赶来，有人拿刀，有人扛弓，还有十几个人只学过吐纳，兵器栏里放着刚从铁匠铺买的木棍。
频道里同时有人喊守前门、堵后墙、救Npc和追陈瘸子。每句话单独听都对，合起来足够让所有人跑成一圈。
周砚站到武馆练功石上：“先别进院。报武器、武学、剩余复活次数和能在线多久。”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问：“不用先喊两句守护青石镇？”
“寨兵不会等。”周砚点开共享表，“会填的自己填，不会填的找旁边识字的人。报完再领位置。”
贺山从铁匠铺方向赶来，手上多了一面黑岩盾。两块弧形石甲被铆在铁木盾面上，边缘还留着锤印，握带只缝了两层。他走快了膝盖会疼，抱住盾以后，整个人终于又有了岗位。
“盾线报到。”他把盾往地上一立，“新设备未做外观验收，抗打就行。”
“先试握带。”顾青禾从药铺带着八名药师进院，“第三次冲撞后必须换人。你的膝盖不许追击。”
“明白。我现在负责让别人追不进来。”
散人提交的信息很快超过五百条。周砚按兵器和上线时段分组：有盾和长兵器的守两处窄巷，短刀、拳脚负责屋顶与墙内补位，弓手只占高处，不准挤进院门；生活玩家搬石、送箭、抬伤员，复活次数只剩一次的人放到第二线。
数据里什么人都有。一个木匠玩家只会基础吐纳，却能在半刻钟内加固墙板；两名猎人箭术一般，能听出屋顶瓦片被踩动的方向；还有四个刚进游戏的新人，连武器都没领，现实里一个开叉车，三个做餐饮。
周砚把开叉车的安排去搬伤员，三个餐饮从药师手里接过净水和空碗。武学栏空着不等于毫无用处，防线缺的也远不止会砍人的手。
他又把人按时间切成三班。
甲班守二刻钟，乙班接替；丙班在武馆内恢复体力。每班设一个报位人，只说“前、后、屋顶、换”，不用在频道里写整段战况。迟到的直接进替补，不等点名。
共享表最后还列了补给点、复活回程和下线交接。周砚把它投到武馆外墙，字比门匾还大。赶来的玩家先找自己的班，再找站位，院门口总算空出一条运伤员的路。
贺山看完那张表，叹了口气：“换个世界，还是没逃过排班。”
“这次迟到不扣工资。”周砚说。
“扣命更讲效率。”
后墙传来木板断裂声。第一班盾位刚站好，十几名寨兵便撞进窄巷。散人原本各打各的，听见“换”字后，前排整齐退半步，长棍从盾缝里刺出去。两名玩家动作慢，贺山用黑岩盾补住缺口，盾面第一次受击，铆钉发出沉响。
第一轮换位仍出了错。左侧两面盾同时后退，三根长棍挤在一个空隙，右边反倒没人接。周砚从屋檐跃下，一剑截住漏进来的寨兵，把报位词从“左换、右换”改成“水缸换、槐树换”。院里的人未必分得清转过方向后的左右，水缸和老槐树总在原地。
第二次口令响起，槐树侧盾位先退，后排顺着树根位置补上。动作仍不齐，缺口只开了半息。寨兵的一只脚刚迈进来，三根木棍已经同时顶住胸口。
“能用。”他报完结果，又补一句，“财务上也得能用。”
顾青禾的药师队占了武馆西厢。轻伤自己包扎，生命低于三成才进屋；止血散按伤口面积发，治疗溢出多的药先留给持续作战者。她把每张铺位编号，避免同一个人换个名字领两份药。
周砚看见绿色数字开始进入生机池。南门、武馆和其他新手镇都在治疗，药量大，溢出也多。池中余额翻得很快，他没有归整。当天还剩两次机会，夜里零点将重新刷新，未用次数不会累计。
一名寨兵从屋顶跃下，刀锋直取药师区。周砚以青石步切过去，右手剑挡开第一刀，左腕没参与受力。对方身后又落下两人，他连退三步，将三把刀引到练功石旁。
丁守拙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根木棍，一棍扫倒最前面的寨兵：“进我院里，还挑药师砍。山寨现在连规矩也穷了？”
他打完便把木棍扔给旁边的玩家，转身推开武馆正堂。
堂里原本只对通过搬石考核的人开放，今晚所有木门一起敞开。墙上挂着基础拳法、基础剑法、基础盾架和吐纳图，系统限制逐项解除。
【青石武馆进入战时传艺状态。】
【所有守城参与者可临时学习基础武学。】
“想守门，先学会怎么站。”丁守拙指向墙上的图，“免费。等活过今晚，再回来补学费。”
玩家涌进正堂前，他又加了一句：“排队。敢踩书的先跟我练抗打。”
入口当场分成四列。学拳的站东边，剑和盾各占一边，吐纳图由武馆学徒抄成小页往后传。丁守拙收钱时按枚数记得清楚，今晚看见有人把图纸塞进怀里，只负责纠正折痕，连名字都不登记。
周砚看了丁守拙一眼。寨兵冲着后堂木牌来，教头却把武馆最能保值的基础功全放出去。这个决定会让更多人有能力守住院墙，也会让武学再也收不回只属于武馆的门槛。
他把铁剑收回鞘，跟着墙上的图走了一遍基础拳架。
沉肩，护中，直拳，回肘。动作简单，右拳能完整发力，左手只需护在身前。周砚亲自打完一遍，武学栏出现新条目。
【获得《基础拳法》。】
【当前层次：入门。】
全服同步夜袭中，数不清的玩家正从各地武馆学习同一套拳。武学余数从第一点跳到百点，再越过千点。与此同时，基础吐纳、生机、余劲和几项体魄余量都在上涨。
武馆外的第二班接替第一班。换位做得还不熟，有人退早，有人顶晚，至少巷口没再被一冲就散。第三班学完拳架回到预备位，手里还是最普通的兵器，站姿已经比来时整齐。
轮换最先改变的是声音。半个时辰前，频道里每个人都在报自己看见的敌人；现在只剩四个位置词和伤员编号。谁的体力掉到三成，后排会在下一次口令补上；谁下线时间到了，替补提前站到他身后。散人仍然不够熟练，至少知道身边的人何时会来。
南门方向传来攻城槌撞门的闷响。韩铮发来战况：城门耐久八成一，敌军主力开始正式冲锋；武馆干沟里还有一百六十余人，带队者尚未露面。
周砚回了自己的轮班表和药师点位。韩铮停了几息，将公会弓手的轮换时间补进同一张表。精英队守主门，散人守武馆，两边开始用一套报位词。
接近零点，巷口倒下的寨兵越来越多。大量落空刀气、未破盾的攻击和过量伤害进入余劲池。周砚看准最后一轮敌兵被推出白墙外，从当天剩余机会中取出一次归整。
【余劲凝聚完成。】
【当前储存：1/1。】
【今日可归整次数：1/3。】
最后一次机会留在旧日里，没有使用。未过多久，武馆更鼓敲到子时，系统日切提示亮起。
【每日归整次数已刷新。】
【今日可归整次数：3/3。】
周砚面前同时亮着七处可归整提示。基础拳法、生机池与余劲池最急，另外几处同样已经满到当前可用线。
三次机会。
每一处缺口都在等它们。
院外，寨兵开始推来第一面阵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