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敬香!“
院子里,供桌早摆好了,鸡鸭鱼,猪头,糕点,水果,应有尽有。
最上方中间位置,摆的是司家祖宗牌位,下一层摆的是司父司母的牌位。
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笔直地往上走。
司砚牵着盛璐瑶并肩站在供桌前。
这时,大队长媳妇往两人手里各塞了三根香,笑眯眯的说着:
“来来来,敬香!给列祖列宗磕个头,请老祖宗们认认新人!“
两人对视了眼,同时伸手接过香,然后一起举过头顶,朝牌位拜了下去。
因为司砚家里没有父母,就连亲奶奶那一家,今儿也只是当个寻常宾客过来吃个席。
所以,仪式上一切从简。
但最后,司砚却主动朝着盛父盛母跪了下来。
“爸!妈!”
盛父惊得眼眸控制不住的瞪大了数倍,盛母更是眼眶红红的,两只手死死的攥着手帕。
最后,还是盛父率先恢复过来,背挺得笔直:
“好!司小子,从今天起,我的女儿可就交给你了!这一生,希望你不要辜负她!不然,我老头子可是没那么好说话的!”
该夸赞的夸赞,该敲打的敲打,两不误。
但这些话,确实是一个父亲心里最期盼的东西!
为人父母,穷极一生,不就希望儿女能幸福一辈子吗?
司砚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爸!你就放心吧!”
盛璐瑶睫毛颤了又颤,怎么也没想到,司砚居然会做到如此地步?
毕竟,这都是没有事先说好的!
以至于,盛璐瑶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忽然,又是一声高呼:
“礼成!“
院子里掌声和起哄声炸成一片,有人已经开始往正屋方向挤了,嘴里喊着“送入洞房“。
就在这热闹劲儿顶到头的时候,盛明扬从人群后面绕过来,脚步不急不慢,走到盛父身边,弯下腰,嘴唇贴着他耳朵,说了几句话。
只见盛父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你确定?”
刚才还绷着那副“把女儿交出去“的硬气劲儿,一眨眼,眼底沉了下去。
站起身。
这动作倒是很自然,就像是坐久了腿麻了需要活动活动,还顺手理了理衣摆。
之后,才终于迈出步子。
只不过,路过司砚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司砚虽然目光一直都落在媳妇儿身上,但余光却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盛父的那一顿。
几乎同时,他偏了偏头,朝老靳所在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老靳本来是靠在墙根底下抽烟来着,接到眼色的瞬间,烟头往鞋底一摁,直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上了盛父的背影。
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拐出了院子。
全程没人注意。
不。
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注意,此时,盛璐瑶脸上的笑忽然僵了那么一瞬,但却聪明的什么都没问。
“媳妇,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就行,你就负责笑,那些人,我来应对!”
司砚可不希望自己媳妇儿被人灌酒,村里这些人都什么样的,司砚可清楚的很。
差不多快20桌的流水席,在整个县城,已经算数一数二的大手笔了!
可以说,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
没办法,大家乐意来看热闹啊,再加上司砚有本事,不稀罕乡里乡亲送的那点礼,几乎都是拿点遮手的东西就来了。
最重要的是,不但热闹,席面更是丰富,比在场绝大多数人家过年都吃得好。
像什么猪肉炖粉条、红烧鱼、炒鸡蛋、白菜丸子..等等,油水足,香味飘得老远,连隔壁村都闻得到。
一时间,‘狂吃狂吃’的此起彼伏。
盛璐瑶点点头:
“知道了。”轻声回了声。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盛父和老靳回来了。
只见盛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今天我女儿出嫁我高兴“的表情,老靳也照样靠回墙根,摸出根烟点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司砚眼神晦了晦,心里基本了然。
盛璐瑶更是眼都不眨的挽着他胳膊从这一桌走到那一桌,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未曾变过的笑,敬酒的时候微微低头,姿态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在这时,有人起哄道:
“大家想不想看新郎官新娘子喝交杯酒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激动了。
“要看要看!”
“喝一个!”
老靳混在人群里,此时也端着碗凑过来,嗓门可大了:
“喝喝喝,必须喝!“
司砚撇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丝丝的警告:
别跟着闹!
老靳却眨了眨眼,也不知道真没看出来还是假的?
这时,起哄声更大了。
盛璐瑶脸皮薄啊,整个人恨不得埋进司砚怀里躲着。
幸好,司砚这家伙还算靠谱,几句话就把这些起哄的乡亲们给安抚下来了。
整整两个小时,从东头敬到西头,从长辈桌敬到后生桌,最后一杯,是给大队长的!
大队长端着酒杯,眼神里尽是激动喝感慨,以及终于放心的欣慰感。
“阿砚,从今天起,你可得好好对瑶瑶啊!你敢犯浑,我这个坐堂哥的可不会轻饶你!“
司砚忍不住笑了:
“行,知道了。”
这到底还是不是自己亲堂哥?
大队长直接一个仰头,干了:
“去忙吧!”
......
下午一点半,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乡亲们吃饱喝足后,三三两两的都散了。
盛璐瑶坐在一张椅子上休息,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涨又疼有麻.....
从来没想过,结个婚,居然会这么累?
司砚本来是陪在媳妇儿身边的,见老靳从外面进来:
“媳妇儿,我过去一下。”
“嗯。”
盛璐瑶已经累的不想多说话了。
倒是老靳,走到司砚身边后,声音压得极低:
“你岳父牛逼!“
司砚眼皮都没动一下:
“都搞定了?”问。
“那当然,一只耗子尾巴都没漏出去!全包圆了!”
啧。
盛璐瑶离得并不远,虽然累,但耳力还不错。
一时,捶腰的手直接僵住。
狐疑的目光在司砚和老靳身上打转,最后,又落到了不远处站着聊天的盛家父子身上。
显然,这对父子,也正聊着什么,双方脸色都稍显沉重。
就在盛璐瑶脑子里各种狐疑的时候,司砚过来了,低头问:
“怎么了?累了?”
盛璐瑶没回答,手指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还不轻:
“进去说。“
三个字,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