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锦转身走向书房,秦怀玉与被困多日的程处默都焦急等候,见他归来立刻围上前询问结果。
“姐夫,卢弘那边是什么情况?”
“幕后搞事的果然是各大世家对吧?”
程处默咬牙切齿,“之前王礼还故意挑衅我,分明是想把天花传染给我!姐夫什么时候能治好我,我定要把这群世家子弟狠狠收拾一顿!”
程处默出身武将世家,早就看不惯门阀世家横行霸道,满心想要亲自出手教训对方。
苏沐锦看向程处默,轻声发问:“你想亲自去找他们算账?”
“想,日夜都盼着能出去出气!”
程处默被困书房多日,早已憋得浑身难受。
“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动身。”
苏沐锦忽然开口。
程处默一脸茫然:“啊?我们去哪里?可我身上天花还没痊愈,不能离开书房啊。”
“让你去,你只管跟着,不必多问。”
秦怀玉翻了个白眼,打断他的疑惑。
苏沐锦淡淡补充一句:“就得带着身上的病症过去,痊愈之后反倒起不到作用。”
留下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苏沐锦迈步朝府门外走去,程处默虽然满心不解,却始终信任苏沐锦,连忙快步跟上。
苏沐锦带着秦怀玉、程处默二人,径直抵达王氏府邸大门前。
府邸门口两名值守侍卫厉声呵斥:“来者何人,速速离开此地!”
家族早已下达严令,禁止外人踏入府中,避免天花传入宅院。
侍卫话音刚落,整个人便腾空飞了出去。
苏沐锦懒得和对方废话,仅凭一拳,便将两人打晕倒地。
程处默咽了口唾沫,小声询问:“苏哥,咱们接下来怎么进府?”
苏默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踹在厚重木门上,轰隆一声巨响,大门直接向内坍塌。
行事简单粗暴,没有半分迂回。
“不好,有人强行闯进来了!”
“何人胆敢私闯王家府邸?”
府内瞬间乱作一团,王礼正在院中闲逛,看见苏沐锦一行人闯入,吓得跳起身高声呼喊:“所有人一起动手,拿下他们!”
苏沐锦完全不与府中下人纠缠,只身冲入人群,如同猛虎闯入羊群,府内侍卫下人,没有一人能接住他一招。
“站在原地发什么呆,动手!”
苏沐锦看见程处默愣在一旁,开口低声催促。
带他前来本就是让他出手泄愤,此刻反倒呆立不动。
“收到苏哥!”
程处默瞬间回过神,纵身冲入人群拳脚相加。
身为卢国公嫡长子,从小被程咬金严格操练,抗击打能力与搏杀技巧远超寻常侍卫。
再有苏沐锦在前开路,府里的下人侍卫根本没有反抗的胆量。
片刻功夫,满地都是倒地哀嚎的下人。
秦怀玉看得心痒,也想上前一同动手,却被苏沐锦伸手拦下。
程处默越打越是亢奋,被困书房多日积攒的闷气尽数发泄出来。
苏沐锦调配的汤药牢牢压制住他体内的天花病毒,除了皮肤红斑没有消退,其余身体机能全都恢复如常。
这一切全都依靠苏沐锦高超的医术支撑,一旦中断汤药,病症会在短时间内急剧恶化。
没过多久,府内所有下人、侍卫全都被打倒在地。
苏沐锦特意叮嘱程处默,必须和每一个人产生肢体接触,不能遗漏任何人。
程处默严格遵照吩咐,最后一把抓住王礼,挥拳狠狠殴打。
王礼被打得不省人事,瘫倒在地。
程处默又补了两拳,才满心愤恨地将人丢在地面:“敢设计暗算我,这笔账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院内巨大的打斗声响惊动了王家所有族人,大批侍卫、家主王宣一同走出院落,看见满地倒地的下人,所有人满脸震惊。
“驸马,你擅自闯入我王家私宅,动手殴打府中仆从,今日必须给我一个合理说法!”
王宣面色阴沉,死死盯着苏沐锦,心底却慌乱不已,暗自猜想散播天花的事情是不是已经败露。
苏沐锦神色平淡:“没有别的缘由,只是前来讨要公道。”
“你想要什么公道?”
王宣强装镇定。
苏沐锦抬手指了指地面昏迷不醒的王礼:“你的儿子王礼主动挑衅处默,今日我专程过来讨一个说法。”
“礼儿!”
王宣这才注意到地上面目肿胀、伤痕累累的儿子,心口一阵剧痛。
“苏沐锦,即便你是当朝驸马,今日不给我满意答复,我定要入宫面圣,状告你的暴行!”
王宣怒火攻心,双目赤红。
“说得没错,将他拿下送交官府,再上奏陛下,重重治他重罪!”
“我们王家位列五姓七望,连陛下都会给我们几分颜面,岂能任由你肆意欺辱?”
一众王家族人纷纷上前,怒视苏沐锦。
苏沐锦直视王宣,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听你这话,是觉得我的理由不足以服众?”
“礼儿只是一时冲动,吩咐下人做了些出格举动,程公子从头到尾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可你不仅打伤我府中众多仆从,还把我儿子打成重伤,这般说辞我万万无法接受。”
王宣冷硬地反驳。
苏沐锦抓住话中的漏洞,骤然出声追问:“这么说来,你亲口承认王礼指使下人暗算处默?”
王宣猛地一怔,心中暗叫糟糕,急忙想要否认,苏沐锦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接连发问。
“处默自中秋归家后,便染上重病卧床不起,这场天花灾祸,当真和你王家毫无关联?”
“你认为我的理由站不住脚?难道卢国公府的嫡子,身份还比不上你王家子弟?”
“你打算入宫告状?甚好,咱们一同面见陛下,好好和陛下掰扯清楚,查一查这场天花瘟疫的源头究竟在何处!”
苏沐锦声音洪亮,一步步缓步向前,周身属于霸王的杀伐之气尽数释放。
院内所有王家人只觉得一股寒意席卷全身,身体不受控制地不停发抖。
此刻的苏沐锦,宛如身经百战的杀神,缓缓朝着众人逼近。
王宣被这股恐怖气场震慑,下意识向后倒退,脚下一滑直接摔坐在地面。
入宫告状?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方才放狠话只是想震慑苏沐锦,可苏沐锦根本不受任何威胁。
其余王家子弟同样心生畏惧,集体向后退缩,在浓烈的杀气中瑟瑟发抖。
苏沐锦淡淡吐出一字:“动手。”
“明白,苏哥!”
程处默应声,带着满腔怒火冲向一众王家族人。
程处默第一拳便砸在王宣脸上,对方惨叫一声,一颗牙齿直接飞落在地。
所有人都被苏沐锦的杀气压制,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硬生生承受拳脚。
一时间,王府之中哀嚎声此起彼伏。
王家人口数量众多,打到后半程,程处默手臂发酸,不得不中途停下歇息好几次。
确认府内每一个族人都挨过打后,苏沐锦才带着秦怀玉、程处默转身离开,只留下满院满心怨恨的王家众人。
苏沐锦没有盘问任何线索,他打算让这群世家走投无路,主动把所有阴谋全盘托出。
走出王府,程处默揉着酸痛的手腕发问:“苏哥,咱们接下来还要去哪里?”
“李家与卢列一脉的宅院。”
苏沐锦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不出意料,李家、卢列一脉府邸的族人,全都被程处默痛打一顿。
接连对付三大家族,程处默打到最后,整条胳膊几乎抬不起来,中途休息数次才能继续。
返程途中,程处默苦着脸哀嚎:“苏哥,我的胳膊实在疼得厉害。”
世家积累数代,族中人口数不胜数,也着实委屈了程处默。
苏沐锦轻笑出声,眼下唯有他最合适出面。
他不是没想过调动左骁卫兵马、或是请程咬金出面,可二者都代表朝廷军方势力,贸然出动容易落人口实。
程处默则不一样,旁人提起他,最先联想到的从来不是卢国公,而是驸马苏沐锦,借着被世家暗算的名头动手,名正言顺,不会引来过多非议。
苏沐锦心中暗自打算,程处默辛苦一番,回头第一个给他接种牛痘疫苗。
三人赶回宅院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程处默一进门,直接瘫倒在书房临时搭建的床榻上休息。
苏沐锦无奈摇头,任由他歇息,自己则准备着手测试牛痘疫苗的真正效果。
方才没有第一时间给程处默接种,是刻意安排。
他身上携带天花病毒,正好能把病毒传给闭门不出的世家子弟,既然他们刻意散播瘟疫害人,苏沐锦便原样还给他们。
次日清晨,皇宫太极殿。
“陛下,驸马昨夜带着卢国公长子,先后闯了王家、李家、卢列府邸,把三大家族所有人全都打伤了!”
李君羡快步入殿,神色焦灼地向李世民禀报。
李世民眉头一挑,低声感慨,苏沐锦刚返程第一天,就闹出这般惊天动静。
可话音刚落,他却放声大笑:“打得实在痛快!观音婢,果然和你说的一样,这小子受了委屈,绝不会忍气吞声。”
这些日子世家不断哄抬药材价格,掏空国库,李世民心中积压满怒火,苏沐锦这番举动恰好替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长孙皇后浅浅一笑,柔声说道:“陛下十分清楚苏沐锦的性子,臣妾不过是据实说出心中想法罢了。”
李君羡依旧满心忧虑:“只是陛下,各大世家事后大概率会联合起来,入宫申诉闹事。”
门阀世家向来不肯善罢甘休,从前求雨一事、朝堂当众顶撞帝王,全都能印证这群人的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