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给生猪阉割,原理我们虽弄不明白,但驸马提出的法子肯定靠谱。”
“朝廷专门划了场地传授阉猪手艺,往后普通百姓随时能吃上猪肉!”
“驸马一心为咱们底层百姓谋生计,实在是大善人。”
猪肉去腥之法传遍全城后,百姓群情振奋,争相购买猪崽、前往官方教学点学习阉割技巧,朝廷开设的教学场地每日人满为患。
与此同时,玻璃镜的消息也占据报纸大幅版面,还附上长孙皇后日常使用镜面的消息,长安城内所有女子彻底沸腾。
“有了这种新镜子,再也不用模糊的青铜古镜了!”
“这般精巧器物,放眼天下唯有驸马能造出来。”
“哪怕得不到驸马相伴,能拥有一面他打造的镜子也足矣。”
城中杂货铺挤满前来购置玻璃镜的客人,秦怀玉与程处默看着火爆生意,满心欢喜。
店内客流稀少时,程处默凑到秦怀玉身旁低声提议:“老秦,眼下生意这般红火,咱们要不要去教坊司放松片刻?”
秦怀玉直接摇头拒绝:“不去。”
没过多久,一身便服的李世民微服走入杂货铺,他心里暗自腹诽,苏沐锦居然不肯主动送镜子入宫,自己只能亲自上门采购。
李世民压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走到柜台前开口:“店家,给我拿一面梳妆镜。”
寻常购置镜子的大多是女子,男性客人寥寥无几,程处默心生好奇,亲自上前接待,越听越觉得客人的声音格外熟悉。
“客官是为家中夫人选购吗?”
程处默凑近打趣,“这般精致物件送予内人,对方定然满心欢喜。”
秦怀玉站在一旁,瞥见店铺门外守着的千牛卫,瞬间心头一紧——那是专门护卫帝王的亲卫。
他不停给程处默递眼色示意对方收敛,可程处默全然没有察觉。
“送一面镜子哄夫人开心,夜里或许能提几个平日里不敢说的小要求,譬如……”
程处默坏笑着压低声音。
李世民又好气又好笑,顺着话头追问:“譬如什么?”
“譬如让她唤一声夫君父亲。”
李世民勃然大怒,猛地抬起头,程处默看清帝王面容,双腿一软,吓得说话都断断续续:“陛……陛下!”
秦怀玉暗自叹气,已经提前提醒过好友,奈何对方全然不在意。
程处默惊慌之下音量失控,整间店铺的客人全都转头望来。
“当今圣上亲自到访?”
“圣人居然也来采购玻璃镜?”
“连皇后、圣上都偏爱这件器物,足以见得镜子有多珍贵。”
店内百姓纷纷行礼参拜,李世民脸面挂不住,只想低调买一面镜子,为何次次都闹出大动静。
“程处默!你平日太过闲散缺乏管束,传口谕给程咬金,让他好好管教自家儿子!”
李世民冷声吩咐,随手从柜台拿走一面镜子,转身快步离开店铺。
“恭送圣人!”
店内百姓齐声行礼,目送帝王离去。
程处默面如死灰,呆呆看向秦怀玉:“我这次是不是彻底闯祸了?”
“大概率是躲不过一顿训斥了。”
秦怀玉满眼同情看着好友。
程处默猛然回过神,焦急开口:“对了,圣上拿走镜子还没付钱!”
秦怀玉收回同情,只觉得好友纯属自作自受。
帝王亲临店铺一事传开,再加上长孙皇后的无形宣传,杂货铺客流量再度暴涨。
李世民知晓店铺生意愈发红火,心中暗自欣喜,皇室能分到酒水、镜子生意的盈利,充盈国库后军备开支再也无需发愁。
没过几日,一道圣旨传遍大唐全境:即日起各地军队全面进入备战状态,一月后大军远征突厥,洗刷昔日边境屈辱。
国库粮草充足,苏沐锦改良的木牛流马大幅提升粮草运输效率,全新士兵训练模式普及全军,新式器物、技法一应俱全,李世民对这场出征信心十足。
圣旨一出,长安乃至整个大唐举国沸腾。
昔日突厥带来的战败屈辱,所有军民都铭记于心,如今终于迎来一雪前耻的机会。
军营之中,士兵听闻出征消息,个个激动不已。
日复一日艰苦操练,只为守护家国疆土,如今奔赴沙场的时刻终于到来。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唐男儿从来不惧为国捐躯,积压多年的怒火尽数等待战场释放。
苏沐锦收到大军即将远征的消息时,正在宅邸后院查看刚打造完成的新式盔甲。
程胜男协同一众工匠,依照苏沐锦的图纸改良打磨,整套甲胄顺利完工。
除此之外,她结合唐代传统刀具样式,调整细节打造出一款新式军刀,外观改动不大,刀柄、刀身比例全部贴合人体发力习惯,挥舞起来更加省力。
得知出征诏令下达,苏沐锦带上盔甲与新式军刀,骑上乌骓马直奔城外军营。
边境出征之事早已敲定,他打算提前把改良军械送至军中。
眼下朝廷虽说刚把出征的诏令下发天下,但边关军营里的操练早就如火如荼铺开了。
军中日常训练强度一日胜过一日,秦如英身担左骁卫大将军的重担,每天忙到深更半夜才有机会抽身回府,不少时候干脆直接留宿营中。
这么一来,苏沐锦已经好些日子没能安安稳稳和自家妻子好好说上几句贴心话。
这天苏沐锦特意动身前往军营探望,远远就望见校场上秦如英正站在高台之上,指挥麾下士卒开展队列操练。
他没有上前打断练兵节奏,只是静静站在场边,目光落在女子一身利落戎装的挺拔身影上,看得有些出神。
最先留意到苏沐锦身影的是苏定方,他猛地一怔,立刻弯腰拱手行礼,高声开口:“参见驸马爷!”
紧随他身后的全体兵士也齐齐收了动作,齐声行礼问候。
之前苏沐锦同千牛卫当众比试大获全胜,再加上往后一桩桩亮眼事迹传遍军营,左骁卫上下所有人打心底里敬重这位驸马,声望早已无人能及。
秦如英听见整片校场此起彼伏的问候声,这才后知后觉察觉苏沐锦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一双漂亮眼眸瞬间亮了几分。
这些日子她困在营中无法归家,心底无时无刻不在惦念苏沐锦,可身为一军主将,全军将士的安危重担压在肩头,根本抽不出空闲。
她放轻脚步走到苏沐锦身旁,柔声开口:“你怎么特地跑到军营这边来了?”
苏沐锦扬起笑意,顺势张开双臂,语气柔和:“放心不下你,特地过来瞧瞧。”
秦如英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万万没料到苏沐锦会当着数千将士的面做出这般亲昵举动,可心底积攒多日的思念压不住,还是微微垂着脑袋,轻轻靠进了苏沐锦张开的怀抱里。
底下士卒瞬间炸开了锅,起哄声、清脆的口哨声接连不断。
所有人跟着秦如英征战许久,几时见过这位杀伐果决的女将军露出这般娇羞柔和的模样?秦如英脸颊红得快要发烫,索性把整张脸埋进苏沐锦衣襟,不敢抬头面对众人目光。
苏沐锦侧头,看见苏定方也站在原地愣着看热闹,当即出声吩咐:“还站着发呆做什么?苏定方,带着所有人继续操练!”
苏定方猛然回过神,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慌忙转身回到队伍前方,重新督导士兵训练。
等人声稍稍平复,苏沐锦抬手轻轻抚过秦如英垂落的长发,压低嗓音发问:“此番边境战事开启,你要领兵出征是吗?”
秦如英身子微微一顿,迟疑片刻后还是轻轻点头。
她心里清楚苏沐锦必然会为此忧心,可左骁卫由她统管,大敌当前,她没有退缩的道理。
“我全都明白,不会拦着你。”
苏沐锦定定望着她一双清亮眼眸,语气满是体谅。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如英心口猛地一揪,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交织在心底。
欢喜的是丈夫完全理解自己肩上的责任,难过的是她清晰看见苏沐锦眼底藏不住的担忧,下意识抬手,紧紧攥住了苏沐锦的手掌。
苏沐锦抬手顺着她乌黑发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专门给你打造了一套专属铠甲。”
秦如英眼中满是诧异,随口追问:“铠甲?专门为我准备的?”
“没错,完完全全依照你的身形量身打造,每一处尺寸都贴合身形。”
苏沐锦对着她俏皮眨了眨眼,从前他定做贴身衣物时曾搞错尺寸闹出过笑话,打那之后他吸取教训,深夜里好几次亲手丈量秦如英身形,半点不敢马虎。
秦如英抬手轻轻捶了一下苏沐锦的胳膊,左右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士兵,小声嗔怪:“这么多人都在边上看着,你别乱讲这些话。”
“无妨,距离隔得远,旁人听不清咱们私下说的话。”
苏沐锦轻笑一声,转身走到乌骓战马身侧,将马鞍旁搁置的全新铠甲、重新改良锻造的军刀一并取了下来。
秦如英望着造型焕然一新的甲胄,心底满是好奇。
这套铠甲样式和军中统一配发的厚重战甲差别极大,又是苏沐锦亲手参与改良设计,她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伸手接过甲胄与军刀,转身走入一旁的主将营帐更换穿戴。
苏沐锦站在营外等候,心里也暗自期待穿戴完成后的效果。
整套装备仓促完工,可设计细节耗费了他不少心思,想来最终呈现的效果绝不会差。
没过多久,秦如英身披崭新战甲、手握新式军刀缓步走出营帐。
苏沐锦抬眼一望,整个人不由得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