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提出的要求,自己自然不能推脱。
“究竟是什么稀罕物件?”
长乐好奇地凑上前,蹦蹦跳跳挽住苏沐锦胳膊,“夫君,长乐也想一同观赏宝贝。”
苏沐锦温柔一笑,应声答应:“没问题,今日我好好陪着你们二人一同过去。”
“太好了。”
长乐笑得眉眼弯弯,一双杏眼弯成好看的月牙。
秦如英此刻内心乱作一团,满心忐忑。
这位小郡主该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看着秦如英坐立难安的模样,苏沐锦心底反倒生出几分疑惑。
今日出宫一趟,收获远超预期,完全不虚此行。
此行原本只为拿到矿盐净化的法子,却意外发现马蹄铁、火墙火炕两样足以造福万民的新奇造物。
除此之外,新式内裤上身舒适透气,只是他心里格外好奇,那些还未完工的洗漱器具,实际使用效果究竟如何。
正当帝王暗自期待之时,街边往来百姓闲聊的话语,一点点冲淡了他脸上的笑意。
“你听说没?今日驸马开设的消暑冰铺正式开业,名叫消暑阁。”
“这件事我早已知晓,正打算抽空前去逛逛。”
“你先别打断我,我想说的是,今日有大人物亲自登门拜访冰铺。”
“难不成是朝中位高权重的国公?”
“不止,我亲眼所见,当今圣上亲自过去了。”
“什么?陛下竟这般看重驸马,专程前往一间小小的冰铺?”
“小声一些,切莫高声喧哗。
陛下不希望旁人知晓今日出宫到访冰铺,千万不要四处散播消息。”
“我的嘴你还不放心?向来守口如瓶,放心便是。”
街头各处,类似的议论声不断传入李世民耳中,让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抬手招手,随行的李君羡快步上前听候吩咐。
李世民沉声下令:“派人前往卢国公府邸传话,告知程知节,他的长子程处默行事鲁莽,需要严加管教一番。”
“奴才遵旨。”
(补充注释:不少读者疑惑程咬金更名一事,此处说明,程咬金为本名,知节是他的表字,亲近友人方可称呼其字。
)
府邸院内,苏沐锦将长乐搂在怀中,小姑娘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苏沐锦牵着秦如英柔软的手掌。
三人一同走向存放各类工具的工匠小院。
长乐满心期待,一心想见识夫君口中的宝贝;秦如英心底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方才夫君明明说要带自己看私密物件,为何反倒走到工匠做工的院子?难道是自己方才胡思乱想误会了?
“参见驸马,参见两位公主殿下。”
工匠们已经结束午休,回到各自工位忙碌,见到三人走入院落,纷纷放下手中工具上前行礼。
“往后在自家院落之中,不必恪守这些繁文缛节。”
苏沐锦面带温和笑意,待人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在他眼里,无论出身王侯还是底层匠人,人人生来平等,所以面对任何人,他都始终保持淡然平和的态度。
抬眼望了望头顶烈日,此刻正是正午一日之内气温最高的时段,苏沐锦开口吩咐众人:“眼下日光毒辣,你们暂且停下手里活计休息。
往后每到正午,都留出充足时间歇息,避免长时间暴晒染上暑热病症。”
一番话说完,在场所有匠人心中涌上浓烈感动。
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一位贵人在意过他们这些身份低微之人的安危,唯独驸马时时刻刻体恤众人辛苦,这份关怀实实在在落在每个人心底。
一众匠人感动得几乎落泪。
“多谢驸马体恤,我们身体扛得住,不必特意歇息。”
“常年在外劳作早已习惯日晒,驸马无需担忧。”
众人纷纷推辞,倘若放下活计休息,反倒觉得亏欠苏沐锦给予的工钱。
苏沐锦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这座府邸之中,我说的话便是规矩,都放下工具休息去吧。”
工匠们面面相觑,犹豫许久才应声答应。
“既然驸马吩咐,我等遵命。”
“感谢驸马宽厚仁慈。”
众人陆续离开小院寻阴凉处休息。
“夫君实在太过温柔和善。”
长乐笑得灿烂,看向苏沐锦的目光里满是崇拜。
苏沐锦淡淡一笑,转身走到铁匠工位,拿起一块打磨完毕的马蹄铁,对身旁两位女子讲解:“这是适配马匹脚掌的铁掌,钉在马蹄之下使用……”
他将马蹄铁保护战马脚掌、减少磨损的全部用途细细讲完,把铁掌递到秦如英手中,笑着说道:“这件宝贝赠予你,往后你上阵骑乘的战马,再也不用担心马蹄长期摩擦受损。”
秦如英怔怔接过冰凉的铁件,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实在太过羞赧,方才自己竟想歪了夫君的话。
她声音细若蚊蚋,低声开口:“原来夫君所说的稀罕物件,是这件铁掌。”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苏沐锦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
秦如英脸颊的绯红一路蔓延到细腻白皙的脖颈,整个人局促不已。
苏沐锦微微俯身,凑到她耳畔低声轻笑:“方才你心中所想的物件,等到夜深人静之时,我再单独拿给你看。”
秦如英浑身微微一僵,心脏砰砰快速跳动,依旧轻轻点头应了一声。
“夫君。”
长乐像小树袋熊一般黏在苏沐锦身上,贴在他耳边好奇追问,“夜里要看的究竟是什么物件?长乐也想一同瞧瞧。”
长乐虽已成婚,隐约明白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事,却听不懂这种含蓄委婉的暗语。
秦如英恨不得当场找地缝钻进去,尴尬到极致。
苏沐锦轻笑安抚:“再过一段时日,你自然会明白其中缘由。”
长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苏沐锦转头看向秦如英,叮嘱道:“明日陛下会带着满朝文武前来观摩马蹄铁,届时我们直接把铁掌钉在你的战马上演示。”
“我知晓了。”
秦如英应声,稍加思索补充,“原本我计划明日前往军营操练,既然陛下要来,我便延后一日再去。”
“我们移步书房。”
苏沐锦带着两位女子前往院内书房,整整一下午,三人都相伴待在这间屋子。
书房之内,长乐有模有样练习书法,她近来一直在临摹苏沐锦独创的新式字体,私下命名牧体。
小姑娘练字时分外认真,视线却总忍不住偷偷瞟向苏沐锦所在的方向。
秦如英立在一旁,安静为苏沐锦研磨墨汁,满眼温柔静静注视着他。
整间屋子氛围宁静祥和,岁月悠然。
苏沐锦坐在案前,伏案绘制两张全新图纸,两样物件都是用来提升日常清闲生活舒适度的器具:铜制火锅、可折叠躺椅。
图纸绘制完毕,等墨迹完全风干,长乐立刻小跑上前,满眼好奇打量纸上图案。
“夫君,纸上画的是什么?模样看着格外奇特。”
苏沐锦拿起火锅图纸耐心讲解:“这是纯铜打造的锅具,专门用来烹煮火锅吃食。”
“火锅?味道好吃吗?”
长乐双眼瞬间发亮,不等苏沐锦回答便自顾说道,“只要是夫君亲手烹制的食物,味道一定绝佳。”
苏沐锦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惹得小姑娘皱起鼻子,模样娇憨可爱。
“目前缺少关键调味食材,整体风味会打些折扣,但入口依旧十分美味。”
苏沐锦如实说明。
想要做出地道火锅,辣椒是不可或缺的核心调料,可大唐境内尚未引种,最多只能用茱萸替代,口感难免差上一截。
好在其余各类基础调味食材都能寻到,不至于完全无从下手。
长乐听得垂涎欲滴,嘴角几乎要流下口水。
苏沐锦又拿起另一张图纸介绍:“这是折叠躺椅,夏日乘凉必备器具,放置在庭院树荫之下,躺卧休息格外放松舒适。”
讲解完毕,三人一同返回工匠小院,把两张图纸分别交付铁匠与木匠,吩咐二人尽快打造实物。
整整一个下午,两位女子都陪在苏沐锦身侧,或是练字、或是演练剑法,日子过得悠然自在。
夜色降临,长乐白日玩闹耗费不少精力,早早躺下入眠,睡梦中嘴角依旧挂着甜甜的笑意。
苏沐锦独自去往秦如英居住的厢房,先前约定好的私密物件,自然要细细品鉴一番。
同一时刻的皇宫,殿内烛火通明。
李世民小口饮用长孙皇后亲手熬煮的古法煮茶,神情闲适自在,周身暖意融融。
忽然想起白日带回的新奇衣物,他当即起身褪去外袍,带着几分炫耀开口:“观音婢,朕有一样稀罕宝贝给你观赏。”
长孙皇后细细打量一番,唇角扬起温和笑意:“听陛下这般描述,确实算得上一件实用好物。”
“没错。”
李世民落座,轻轻摇头感慨,“真不知道苏沐锦的脑子是如何长成的,一身惊世才学也就罢了,还总能琢磨出各种闻所未闻的新奇物件。”
长孙皇后稍加思索,缓缓开口:“这些物件看着稀奇,却都能实实在在造福江山百姓,陛下应当心生宽慰。”
“朕自然满心欢喜。”
李世民感慨万千,话锋一转,“今日朕亲自前往驸马府邸,你猜猜又见到几件利国利民的好物?”
“陛下撞见何种新奇造物?”
长孙皇后满心好奇,“莫非又是一件能惠及后世的器具?”
“正是。”
李世民长长叹息,“我亲眼见到马蹄铁,能大幅延长战马服役年限;还有火墙火炕,寒冬时节全屋供暖,能彻底杜绝百姓冻毙街头的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