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历2149年,废土星c-07坐标区。
三只b级鲨鱼变异兽的涎水落在合金地面,蚀出缕缕白烟,纷纷张着血盆大口,猛地扑向眼前的渺小人类。
队长,三点钟方向。
耳麦里的声音刚落,苏婉脚尖已后撤数米。
不给鲨鱼变异兽反应的时间,苏婉再次脚尖蹬地,身形极速掠回。黑色纳米作战服掠过毒雾,她手中的粒子激光剑发出低频嗡鸣。
嗤——
剑光横斩,最前方的变异兽头颅滑落,切口平整如镜。苏婉脚尖点过兽尸,翻身跃至余下两只身后。剑锋上挑,下劈。
轰响。
变异兽倒地。
坐标c-07,清剿完毕。苏婉收剑,暗鸦小组,汇报伤亡。
一队无伤亡。
二队无伤亡。
三队……副队长詹姆斯被困高楼东侧,能量盾破碎,请求支援。
苏婉眉心微蹙。
詹姆斯·布莱恩。四年,三十七次任务。
撑住。
她身形前掠,粒子激光剑在手中调整角度,发出幽蓝光晕。
高楼东侧,詹姆斯背靠断墙,三只变异兽的涎水已滴到他肩头。
低头。
苏婉从上方切入,剑光纵向划过。三只变异兽被斩成两段。紫黑的血雨中,她甩出能量索缠住詹姆斯的腰部,将他拖出包围圈。
还能走吗?苏婉侧头,目光扫向四周。辐射读数异常。太低了。
队长,谢了。詹姆斯喘着气,右手移向腰后,要不是你——
话音未落。
苏婉的太阳穴跳动。那是顶级特工对死亡威胁的本能预警!
她转头——
五百米外,对面高楼的断梁上,詹姆斯端着重型粒子炮,炮口充能完毕,准星锁定她的后脑。
身侧这个詹姆斯……
苏婉瞳孔收缩。能量索还缠在他腰间。那人咧嘴,身形晃动,化作虚影消失在毒雾中。
全息投影。诱导目标。
队长,耳麦里传来詹姆斯的声音,不再有喘息,将军说了,你脑子里的折叠空间,换你一条命。
苏婉后背发冷。
粒子炮的光束射来。
她偏头,光束擦过耳际,灼烧的剧痛蔓延半边脸颊。她旋身欲退,四周废墟亮起十二道高能射线,交织成网。
詹姆斯从高台跃下,走近,手中把玩着基因瓦解枪:怎么样,队长?啧啧啧,队长!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呢!
苏婉背靠断墙,半边脸血肉模糊,指尖按在太阳穴上。皮肤下,淡金色的纹路游走。折叠空间的核心。
四年。三十七次任务。
想要?她眼底冷光闪过,声音淡淡,那就一起下地狱。
你——
轰。
不是爆炸。是塌陷。
以苏婉为中心,方圆百米的空间向内收缩、折叠、扭曲。
詹姆斯的尖叫被吞没,粒子炮的能量反卷而回,整片c-07坐标区坍缩成一个奇点。
星际历2149年,暗鸦小组队长苏婉,代号,任务编号S-719,确认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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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像是被扔进粒子对撞机里碾过三万遍,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节骨骼都在错位重组。
苏婉猛地睁眼,条件反射地去摸腰间的等离子匕首——指尖触到的却是一段粗糙的布料。
苏婉:
我不是死了?
蜡黄,粗糙,指甲盖残缺不全,活像被狗啃过。
……什么破落户。
她僵了一瞬,视线聚焦。
头顶没有星际联盟急救舱的金属顶,也没有基地卧室的全景星图。只有一顶褪色的缠枝莲纱帐,破破烂烂地悬在头顶,随着穿堂风晃悠,活像在拍鬼片。
空气里飘着劣质脂粉混着霉味和馊臭汤药的味道,呛得她脑仁儿发疼。
这他妈是个什么原始时代?
嘶——
她刚想撑起身,太阳穴突然像是被高能粒子炮击中,无数记忆碎片蛮横地撬开脑壳,强行灌入。
原主苏婉,天启王朝丞相府嫡长女,年十六。
生母李氏难产早逝,亲爹苏丞相是个薄情寡义的渣滓,继母柳氏顶着张菩萨脸,心肠却比毒蛇还毒。至于那个庶妹苏柔——
顶级绿茶,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原主三岁高烧烧坏脑子,走路打晃,说话流口水,是京城贵圈里出了名的活笑话。而三天前,苏柔将她推下荷花池,站在池边笑看她沉底,活活淹死。
苏婉呼了口气,靠回硬板枕头,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
她可是星际联盟最顶尖的女特工,代号,执行过SSS级暗杀灭口任务上百次,杀人于无形,是组织里令人闻风丧胆的。
结果最后一次被最信任的叛徒出卖,她拉着整艘星际战舰自爆,能量核心都炸成了烟花,愣是没死透——魂儿倒被炸到了这具傻子身体里。
想让她当任人踩踏的痴傻废柴?
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俗话说,祸害遗千年,我可不就是那个最大的祸害!
渣爹冷血?那就打到他学会做人。至于那对恶毒母女——
既然我来了,苏婉眯起眼,指尖在床沿轻轻敲击,那是她在星际准备割喉前的习惯性动作,那就陪你们玩玩。
她眼底寒光乍现,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伐气,瞬间压过了身体的虚弱。
小姐?您醒了?!
门外传来怯生生的呼唤,紧接着,一个面黄肌瘦、穿着打补丁襦裙的小丫鬟端着个豁了口的破碗蹭进来。
春桃。
原主记忆里,这是唯一一个没被柳氏收买、还肯在寒冬腊月给原主偷馒头吃的忠仆。
看到苏婉睁着眼,春桃手一抖,破碗差点砸地上,眼圈瞬间红了:小姐!您可算醒了!奴婢以为……以为您要丢下奴婢一个人了……
她扑到床边,哭得真情实感,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苏婉静静看着她。
在星际,她身边只有背叛、算计和冰冷的枪口,哪见过这种纯粹到愚蠢的忠诚?
水……苏婉故意放慢语速,让声音带着原主惯有的沙哑呆滞,可那双眼睛,清明,冰冷。
春桃一愣,连忙抹了把脸,端起那碗凉透的温水,战战兢兢递过来。
苏婉就着她手喝了两口,借着低眸的功夫,迅速盘算——
这具身体毒入心脉,难怪是废柴。但她脑子里装着星际联盟最顶尖的基因改造医术,和她的折叠空间,只要给她三天,这具身体就能脱胎换骨。
至于那对母女,且让她们再蹦跶两天。
哭什么?苏婉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股子浸了毒的冷意,我还没死呢,该哭的是推我下池子那位。
春桃吓得一哆嗦,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家小姐——这眼神,清明得吓人,哪还有半点痴傻?
苏婉指尖在床边轻轻一敲,那是她在星际准备割喉前的习惯性动作。
春桃,去把门闩上。她弯了弯唇,那笑容看得春桃后背发凉,然后,跟我说说,柳氏那个毒妇,现在又在演什么好戏?
春桃腿一软,差点跪了。
与此同时,国师府以玄铁打造的阁楼之上。
裴季渊负手而立,玄色彼岸花绣纹的锦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偏偏一双眼冷得像淬了冰的寒潭,睥睨着脚下芸芸众生。
就在方才,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完全不属于这方天地的诡异能量波动——
不禁喃喃自语:有意思……
只见他指尖一缕黑气缠绕,眯眼看向天启皇宫的方向。
突然,一名黑衣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阴影中:主子?
去查查,裴季渊嗓音低哑,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看这天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暗卫领命退去。
裴季渊看向繁星点点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看来,这万万年的枯燥魔生,终于有点能入眼的乐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