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巨大的轮桨拨动水流,推着铁甲大船在白雾弥漫的河道缓缓航行。
时间显然已经到了晚上,视线变得昏暗起来,就连白雾也浓郁了不少。
陆通将一片龙宁香叶放在手心揉烂,一股类似薄荷般清神醒脑的味道瞬间弥散开来。
雾域中的白雾含有瘴气,如果长时间吸入会导致神智昏沉,呼吸困难,严重的可能要命,龙宁香叶刚好可以排解瘴气的毒素。
吸——
将手心揉烂的香叶凑到鼻前深吸一口,陆通顿觉脑子清醒了不少,然后拿出铁甲鳄龟的肉干,撕成一小绺一小绺地吃了起来。
这次任务还不知道要维持几天,这点四淬资粮自然得省着点吃。
至于白天的巡逻值守,除了船耗子外,一路上都是顺顺当当,没出其他乱子。
唯一一次的骚乱,还是因为一条庞然大物的路过。
那是一条浑身赤红,长达百米,宛如湖中赤蛟般的存在。
从铁甲船下的湖水经过时,其庞大的身形阴影,以及身上诡异的黑纹,让陆通体会到了久违的水下巨物的恐怖。
难以想象蟒蛇竟然能大到如此地步。
甚至连罗云山和常飞都赶到了船头,全神戒备。
作为比珍贵种更高一级的稀有种,赤蚺绝对是雾域里的霸主,虽然它的血肉价值比血蟒鳗更高,但也比血蟒鳗更凶。
除非这次出动的全都是劲境高手,否则这样的灵种也只能看看,甚至还要祈祷它不是饥肠辘辘。
幸好那条赤蚺只是经过,并不打算捕猎。
“抛锚停船!!”
却在陆通回忆感叹赤蚺的恐怖之时,船头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终于到了。”
陆通闻声朝着船头甲板走去,等到了前面,借着甲板上熊熊燃烧的火盆才隐约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一座植被茂盛,树影葱郁的小岛。
按照秘图上的标注,血蟒鳗的巢穴就在岛上的一处地穴。
“按照计划行事,你们五人分别在距离小岛五百米处的五个方向警戒驻守,其他船员们则乘坐小船在更外围的地方巡逻,一旦发生突发情况,要及时传报,别让人摘了咱们的桃子。”
罗云山老脸沉肃。
“明白!”
王石陆通一等重重点头。
“那就各司其职,开始行动!!”
罗云山纵身一跃,掠至半空中的绿藤,朝着小岛率先掠去。
常飞、王志、李在意三人紧随其后。
一群普通船员看到武者在绿藤上稳稳保持平衡,还能快速奔袭后,都是暗自咂舌。
王石则代替罗云山,安排了陆通等人。
“陆通,你去北边,遇到事别慌,处理不了就放信弹,我们会立马支援你!”
“好!”
知道自己要去的方向后,陆通纵身跃上头顶四通八达的绿藤,朝着北边掠去。
在觉得差不多已经到了五百米的距离后,他便将几条绿藤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空中据点,一屁股坐了下来。
夜雾浓重,死寂一片。
陆通坐在高处的绿藤上,前后左右能看到的,只有黑乎乎的树影,再无其他。
为了防止突然遭遇敌人,陆通不敢在这个时候运转烈虎息淬炼气血,以保证状态始终保持在良好以上。
为了打发时间,他习惯性地拿出铁甲鳄龟的肉干,撕成一条一条,送进嘴里咀嚼。
这次任务完成回去,他要找机会多多赚钱,到时候买上个一千两的四淬资粮吃个爽,淬个爽!!
滴!
一点清凉突然落在了鼻尖上。
陆通诧然抬头,细密的雨点便密密麻麻地落在脸上。
下雨了!!
幸好黑虎武馆的兜袍防水效果不错,戴上兜帽后,便可隔绝雨水。
只是下雨后,雨声有些喧嚣。
陆通吃下最后一缕肉丝,拢了拢兜袍,慢慢合上了眼睛。
夜晚,还有大雾,耳朵绝对比眼睛更好用。
陆通就这么坐在河道上空的绿藤上,安静地听着雨声,整个人意念慢慢收拢,既保持着警觉,又进入了一种莫名的心流状态。
时间在悄然不觉中,飞快流逝。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只知道小雨断断续续,下了停,停了下,足足五六次。
就突然的,陆通眼皮一颤,猛得睁开了眼睛。
虽然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但周围却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的氛围。
小雨仍旧在下着,可喧嚣的雨声,却听不到半点鸟兽鱼虫的活动声,就像一键消声了。
这种安静令陆通心弦瞬间紧绷,他拔出君焰,站了起来,目光朝着脚下浓雾涌动的河道看去。
哗,哗,哗!!
有船桨拨水的声音,一艘隐约看起来像是乌篷船的小船从浓雾中缓缓出现。
船尾是一个摇桨撑船的老汉,皮肤黝黑,身形佝偻,一看就是普通渔民,可普通渔民又怎么敢如此深入雾域?
前面巡逻的船员又怎么放他一直划到这里?!!
陆通微微眯起眸子,翕张嘴唇,潮湿的气息由口鼻缓缓吸入心肺,随即冷声低喝:
“此路不通!”
老汉压根没有想到头顶有人,豁然抬起老脸。
那是一张饱经沧桑,满是褶皱的脸,但没有一丝血色,眼中更是布满了惊恐和害怕,以及精神临近崩溃的绝望。
啊——啊——呃!!!
看到陆通,老汉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张嘴血水便先涌了出来,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生生拔了舌头。
他拼命地想要说话,可除了痛苦的怪叫外,什么都说不出来。
混乱的泪水从他眼角流出,遍布满面。
“聒噪!!”
可下一秒,乌篷下忽然探出一只长满灰色长毛的手爪,一把便将老汉的脖子捏爆。
就像突然用力捏爆了一个西红柿般,粘稠的血水从那只非人的手爪间流淌而下。
紧跟着,一道非人的身姿便自乌篷下走出。
没错,非人,其浑身遍布灰色长毛,脑袋是一颗尖牙利齿狰狞凶残的狼头,左眼还有一道渗人的伤疤。
眼睛里除了野兽的残忍,还有一丝开了人智的狡诈。
很高,至少有两米五六,肩背宽阔,背肌像是要炸开般发达高隆。
双臂和人类相似,十指分明,但每一根指头的指甲都是三寸多长的骨爪钩。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灯笼长裤,没有靴子,两只宽大的狼掌如同人赤脚一般踩在船尾甲板上。
吸溜!
鲜红肥厚的舌头舔舔手爪上的鲜血,又嫌弃地吐了出来。
“真他妈臭!”
口吐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