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辈子不可能当官了,当官希望碎了,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儿?”邵文笑着说道。
二大妈狠狠抓住老伴儿的手腕,生怕他飞起来,这问题太毒了啊!
谁知刘海中竟然一动不动的看着邵文,眼神从愤怒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空洞。
这个问题扎得太深,把他一辈子的念想都给掏空了。
“啊!!!”
忽的,刘海中不顾一切的抓住他胳膊,高高扬起另一只手,可惜还没打到就先疼晕了。
邵文摁住他的人中,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的,谁知道两秒就给掐醒了。
“疼啊,救命啊,打药啊!!!”
刘海中意识模糊,下意识的呼喊。
“老刘,这辈子不能当官了,心里什么滋味儿?”
“啊!!!”
刘海中身子一挺,又晕死过去。
“滚啊!”
二大妈噗通一声跪下了,“我求你了,滚啊!”
“呼......”
嗯,可以了,邵文站起来,冲徒儿使了个眼色,走。
“老刘!老刘!”
二大妈爬起来,哭喊道:“咱三个儿子啊,没有一个来看看你,没一个来帮帮咱们啊!”
声音之凄厉,让人不寒而栗。
走到门口的邵文脚步顿了下,这是个好问题,挺扎心的,刚才怎么忘了问呢?
他回头看了看,刘海中依然晕着。
“师父,走吧,别真气死了!”
小沈怕了,拉着师父袖子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先下去了,却见师父继续往前面走。
“哎,师父您去哪儿?”
“阎解成。”
邵文扔了个名字,就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
最里面的一个病房里,摆着八张病床,里面痛呼声此起彼伏,属阎解成的声音最大。
“解成,别难受,一只手咱照样活儿!”
最近阎埠贵怕儿子想不开,天天陪着,其实心里比儿子还难受。
门开了。
“各位,我师父是一名电工,前些天提醒过这人线路有问题,要维修!
但他和另外一个人狼狈为奸,不仅不感谢我师父,还骂我师父!
所以我们来这是有原因的,你们可不能不分好赖人!”
小沈进门先来了一波前情提要,先把道德制高点站住了。
大家茫然的看着他,谁啊?
“行啊小子!”
邵文乐呵呵的看看徒弟,还真成长了不少,都是自己这个师父带的好啊。
“邵文!”
阎埠贵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谨慎道:“你是来看望解成的?”
“滚!邵文!你为什么不坚持修?都是你害了我!”阎解成哭着说道。
邵文点点头,挺好的,多骂几句!
这样他心里那点淡淡的道德负担就完全没了,就可以使劲收拾了。
他坐到病床边,指了指裹着纱布的左胳膊,“手保住了吧。”
“你给我出去!”
阎埠贵朝他伸手,被他一掌推开。
强身术的侧身推手其实有两种发力方式。
第一种是凌厉的穿透力,全力一掌推出去,能把人推伤。
第二种则是类似太极的借力打力,运用巧劲儿把人推开。
邵文借用巧劲儿,让阎埠贵摔了个屁墩儿,却又没受伤。
阎埠贵又冲,又被推开,反复三次他吼道:“我要找医院保卫科!”
小沈低着头,手轻轻碰碰师父衣角,快跑吧。
“小沈,你记着,咬人的狗不叫,他不会去的。”
说完邵文有点后悔,可别把徒弟教坏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去?”阎埠贵哆哆嗦嗦推了下眼镜框。
“我来看热闹又不犯法的,我推你又没把你推伤,保卫科人来了最多把我赶走。
但腿长在我身上,你肯定害怕我接着来刺激解成,所以你只是吓唬我。”
邵文一边说一边觉着,好像还是这样做人更舒服,凭啥好人就要憋气?凭啥坏人没有报应?
“解成,不要把他当回事,他也就跟你耍嘴,但凡他动你一下,爹就去找保卫科!”
阎埠贵鼓励起儿子,坚强起来吧,当磨炼了。
阎解成含泪道:“邵文,咱都一个院的,我确实对不起你,但你怎么就不能善良点对我呢?”
“凭啥?”邵文直截了当的问道。
“凭你是个好人!”
“你看我像吗?”邵文自己乐了。
“但你在厂里敢因为工友安全和厂长干仗,你确实是个好人啊!”
“不。”邵文摇摇头,“那只能说明我爱岗敬业,认真负责,和我是不是好人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
他顿了顿,“我并不认为来欺负你会让我变成一个坏人,这只能说明我是个正常人!”
阎解成怔了怔,大家都初中毕业,怎么好像说不过人家呢?
小沈在一旁钦佩的看着师父,对!
邵文接着说:“以后少了一只手,提裤子都费劲,你可怎么工作?怎么生活?”
“厂里会给我安排!”
“安排个屁,你又不是工伤!安全手册明确写着意外断电不准靠近锻压机,你这是违章操作!
厂里不仅不会给你抚恤金,还会因为无法胜任原岗位把你调岗,你猜调到哪儿?”
“哪!哪哪哪哪儿?”
阎解成流着泪,哽咽的问道。
阎埠贵也顾不上撵他,也看着他。
“卫生队。”
“卫生队?师父,一只手能行吗?扫地不是一只手拿簸箕一只手拿扫帚吗?”
小沈想的怪具体的,提前帮阎解成想到了困难。
“一样干,就是慢点。”邵文解释了句。
“不、不能!我马上就能升二级钳工了!邵文你骗我!”
阎解成心如刀绞,本来眼瞅着日子就好起来了。
“解成,对象呢?”
邵文不纠结于单一话题,开始下一波讨论。
“啊!!!”
谁也没想到阎解成反应这么大,竟然从病床上跳下来了,疯了一样抓起枕头就打。
“走走走!等什么呢?”
邵文拽着徒弟就跑了。
“哈哈哈哈!”
走廊里传来小沈欢快的笑声。
跑出一楼。
“师父,怕什么啊?他拿枕头打就打呗,又不疼的!”
“那不行,一旦伤口崩线了咱们就有责任了。”
邵文可不爱为那种人担责任,刚才的火候刚刚好。
走着走着,师徒俩脚步慢了。
“师父,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小沈小声问道。
本来以为自己是贴心好徒弟,孝顺好徒弟,足够了解师父,现在看好像没那么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