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主任，西医判了死刑的病，在华夏的中医眼里，未必就是绝路。”
谷雨冷眸微凝，身姿笔挺地挡在轮椅前方，气场没有半分退让。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当年在松骨峰阻击战中炸断双腿神经营养管的老英雄赵铁柱。
老人的双腿被厚厚的旧棉被裹着，膝盖以下瘦得皮包骨头，两只脚掌无力地内翻耷拉着，浑浊的老眼里一片灰败。
“小谷厂长啊……”
赵铁柱颤抖着伸出布满老茧和弹片伤痕的手，声音沙哑虚弱。
“杜主任也是为了我好……十年了，我这两条腿就跟木头桩子一样，刀割不疼火烧不知……”
“能有这口热温泉泡泡身子，死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老汉我也知足了，别为我为难医生。”
杜明德闻言冷笑一声，傲慢地扬起下巴。
“听见没有？！患者自己都清楚病情！”
“神经坏死就是细胞坏死！在显微镜下，那些神经元早就纤维化了，没有任何现代药物能让它们复活！”
“你们搞这劳民伤财的把戏，无非是想博眼球、抢功劳！”
杜明德挥手示意身后的护工：“把老首长抬回去！总医院特护病房才是他的归宿！”
“等等！”
一道稚嫩清脆的小童音，突然从石阶旁的大青石上传来。
四岁半的五娃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手里挎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药箱，迈着小短腿蹦蹦跳跳走进了汤池小院。
小丫头身上带着一股极其独特的药香，那是混合了百年何首乌、透骨草与野生麝香的醇厚气息。
“白大褂叔叔，你在洋人的显微镜底下看死人，当然看不出生气啦。”
五娃走到赵铁柱轮椅前，吸了吸小鼻子，小手轻轻搭在老英雄干枯发紫的脚踝三阴交穴上。
小手指微一用力下按。
“老爷爷的腿不是死了，是被当年极寒冻土里的阴煞寒毒，死死锁在了骨髓和足厥阴肝经里。”
“气血过不去，经络就像冬天结冰的黄河，河水不流，船当然走不了啦。”
杜明德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指着五娃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
“一个奶娃娃，连人体解剖图都没见过，张嘴闭嘴阴煞经络！”
“谷厂长，这就是你们红星厂吹捧的神医？！你们干脆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得了！”
谷雨脸色骤冷，上前一步，身上骤然迸发出的凛冽威压逼得杜明德连退三步。
“杜明德，话别说得太满。”
谷雨声音如万载寒冰：“如果七天之内，五娃不能让赵连长站起来，红星疗养院的招牌我当场砸碎，所有投入的资金我自掏腰包赔给军区！”
“但如果五娃做到了，你给我脱了这身白大褂，跪在大院门口向中医磕头认错！”
杜明德被激得面红耳赤，咬牙切齿地吼道：“好！这是你自找的！刘政委和老干部处的同志都在这作证！”
五娃不再理会像跳梁小丑一般的杜明德。
小姑娘搬来一个小木凳，从红木箱子里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紫砂罐。
罐盖掀开，一股幽深沁脾、带着丝丝金芒的琥珀色药膏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我和妈妈用高山雪莲、当归尾、川穹血竭，配着六哥在深山熊洞里淘来的百年老崖蜜，足足熬了九天九夜的‘通络还阳膏’！”
五娃舀起一勺晶莹剔透的药膏，反手倒进了刚刚注满热水的石砌温泉池中。
“哗啦！”
原本澄澈的温泉水，在接触药膏的刹那，骤然泛起一层层温润的金色涟漪！
水面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整个院子里弥漫起一股让人毛孔舒张、心旷神怡的异香。
“赵爷爷，脱掉袜子，我们进池子泡脚脚去！”
警卫员半信半疑地将赵铁柱抬进了温泉池。
当双腿没入琥珀色泉水的瞬间，已经十年没有知觉的赵铁柱身子猛地一僵！
“嘶——！热！好热！”
赵铁柱浑浊的老眼里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精芒！
“疼！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顺着老汉的骨头缝往上钻！”
杜明德脸色微变：“这……这是末梢神经受到高温刺激的假象！算不得数！”
五娃蹲在池边，小手捏着三枚细如牛毛的纯金毫针，小脸紧绷，神情肃穆得如同一尊再世扁鹊。
“引火归元，透骨通关！”
五娃出手如电！
三枚金针精准刺入赵铁柱膝盖四周的鹤顶、阴陵泉与足三里！
轰！
药力在温泉地热的催化下，顺着金针疯狂灌入经络！
接下来的七天，整个军区大院的风向彻底变了。
每天清晨，五娃准时来到汤池，针灸、推拿、加药。
赵铁柱那双干瘪如柴、布满老人斑的双腿，在琥珀色药浴日复一日的浸泡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充盈、泛红，萎缩的肌肉竟然重新鼓了起来！
直到第七天傍晚。
夕阳将后山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
刘司令、各兵种首长，以及全军区老干部处的干部们，将独立汤池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杜明德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强装的冷笑：“七天到了！神迹呢？！站一个给大家看看啊！”
池水哗啦一声轻响。
护工正要伸手去搀扶赵铁柱，却被老人颤抖着一把推开！
“不用扶老汉！”
赵铁柱两只手死死抓着池边的青石扶手，额头上青筋暴跳，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苍老的脸颊滚落！
十年来第一次，老人的脚掌稳稳踏在了池底的平石上！
“老赵！慢点！”刘司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失声惊呼。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死一般的注视下！
赵铁柱咬着后槽牙，发出了一声困兽破笼般的怒吼！
“起！！”
嘎吱！
老人的膝盖骨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他竟然甩开了拐杖，松开了扶手，在没有任何外力搀扶的情况下，身子一点一点地挺直！
笔直！如同一杆插在雪山顶上的红旗！
赵铁柱颤巍巍地在石板上迈出了第一步！
虽然踉跄，但那只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紧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
“走……走起来了！！老连长站起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着哭腔嚎了一嗓子！
“轰！！”
整个汤池小院瞬间沸腾了！几十名身经百战的铁血军人抱头痛哭！
赵铁柱看着自己的双腿，泪流满面地扑通一声跪在五娃面前，老泪浸湿了青石板。
“神仙小师傅……你给了老汉第二次命啊！！”
杜明德手里的听诊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整个人失魂落魄地靠在墙壁上，信仰彻底崩塌。
“不可能……神经怎么可能再生……这违背了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