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团长既然把枪放下了,那就是愿意配合组织调查了?”
陈国栋从地上爬起来。
他见霍廷渊被谷雨安抚住,自以为危险解除,又恢复了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他抖了抖裤腿上的尿迹,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滑稽。
“王处长,您也看到了。”
陈国栋指着谷雨,转头向师部副处长告状。
“这女人仗着霍团长的庇护,简直无法无天!”
“必须立刻把她带到保卫科的审讯室去隔离审查!”
王副处长脸色阴沉。
刚才霍廷渊拔枪确实把他吓得够呛。
但作为师部下来的干事,他必须维护政治处的威严。
“谷雨同志。”
王副处长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派头。
“既然有人实名举报,并附带了红星村大队书记盖了公章的证明。”
“这作风问题就是铁案。”
“请你立刻跟我们走一趟。”
说着,王副处长对身后的几个干事使了个眼色。
干事们拿着手铐,就要上前拿人。
霍廷渊刚被谷雨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他宽阔的肩膀一挺,就要上前挡住。
谷雨却再次按住了他的手腕。
“王处长,凡事讲究个真凭实据。”
谷雨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大食堂里,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就凭一封连名字都不敢写的匿名信?”
“加上一张远在千里之外、谁也不知道怎么盖上红戳的破纸?”
“你们就想在这大喜的日子,把一个现役团长的合法家属当犯人一样拷走?”
谷雨冷笑一声,桃花眼里透着刺骨的寒芒。
“这就是咱们西北军区政治处的办案作风?”
王副处长被怼得老脸一红。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血狼团几百号战士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张政委也冷着脸站在一旁,显然是不会让步。
“那你想怎么样?”
王副处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问道。
“谷雨同志,你如果是清白的,就该配合组织回驻地慢慢说清楚。”
“回去慢慢说?”
谷雨挑了挑眉毛。
“进了陈科长的保卫科,是黑是白,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我不走。”
谷雨斩钉截铁地甩出三个字。
“今天既然大家都在这里。”
“不如就当着全团政委、营长、连长,还有各位军属的面。”
“把这封信拿出来,公开对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人群中,一直躲在后面的李大嘴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哟,公开对质?你还真不怕丢人啊!”
“这搞破鞋的事,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咱们这些清白人听了都嫌脏耳朵!”
谷雨一道冷厉的目光瞬间射向李大嘴。
李大嘴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闭上了嘴。
陈国栋却是心中狂喜。
他正愁没机会把这女人的名声搞臭。
要是当着全军区的面把那些污言秽语抖落出来,霍廷渊这顶绿帽子就彻底摘不掉了!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陈国栋迫不及待地挥舞着手里的信纸。
“王处长,既然她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咱们就当众审!”
王副处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今天这局势,如果不公开审,血狼团这些人恐怕真会闹兵变。
“可以。”
王副处长走到大食堂中央。
“信里不仅写了你在乡下作风不检点。”
“最核心的一条,是说这六个孩子,来历不明。”
王副处长看向那六个紧紧挨在霍廷渊身边的奶娃。
“大队书记的材料上写得清清楚楚。”
“你那四年的时间里,霍团长根本没回过村。”
“这六个孩子,怎么证明是霍团长的亲骨肉?”
听到这话,霍廷渊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刚想开口,却被谷雨一个眼神制止。
“四个孩子的长相就是最好的证明。”
谷雨从容不迫地走到孩子们身边。
“大宝的眉眼,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至于出生时间,我当年怀孕离开老家,这是红星村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陈国栋在一旁冷哼出声。
“长得像有什么用?说不定就是巧合!”
“那村支书盖的公章难道能作假?”
“这年头,公章就代表了国家的信誉!”
陈国栋自以为抓住了死穴,咄咄逼人。
“我提议,立刻对这六个孩子进行单独隔离问话!”
陈国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毒。
“小孩子是不懂撒谎的。”
“只要我们分开审问,稍加引导,这六个野种肯定会说漏嘴!”
“你敢叫他们野种?!”
霍廷渊双目暴突,如同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雄狮。
他抡起砂锅大的拳头,直接砸在陈国栋的鼻梁上。
“砰!”
陈国栋惨叫一声,鼻血狂飙,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霍廷渊!”
王副处长气急败坏地大吼。
“你太猖狂了!”
眼看局面又要失控。
谷雨却一把拉住了霍廷渊的胳膊。
“打狗脏了手。”
谷雨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陈国栋。
“不就是想问话吗?”
“行啊。”
谷雨大方地后退一步,将六个孩子护在身前。
“我的孩子,我不怕他们问。”
“但我有一个条件。”
谷雨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副处长。
“不能带离大食堂,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问!”
王副处长看着这六个只有四岁大小的奶娃,心里有些犯嘀咕。
但他身后的陈国栋捂着流血的鼻子,拼命点头。
他就不信,六个四岁的乡下小屁孩,能经得起保卫科的连番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