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谁敢在这儿撒野!”
霍廷渊的怒吼声像平地一声雷,震得院里的几个保卫科干事手里的橡胶棍都颤了颤。
为首的男人叫白建勋,是军区后勤部的副部长,也是白薇薇的亲大伯。
在这军区大院里,白建勋向来是横着走的,谁见了他都得称一声“白部长”。
“霍廷渊!你好大的官威啊!”
白建勋沉着脸,背着手走到台阶下,眼神阴鸷。
“我侄女是省城派来的技术骨干,怀着满腔热血来你们血狼团做贡献。”
“结果呢?被你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乡下婆娘羞辱得没脸见人,额头都磕烂了!”
“今天你必须把人给我交出来,带回保卫科接受调查!”
白薇薇躲在白建勋身后,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死人。
在她眼里,谷雨再能打、再有心机,也就是个农村户口,拿什么跟她大伯斗?
霍廷渊正因为药力发作憋了一肚子邪火,此刻更是冷笑连连。
“调查?行啊,老子带你们去靶场,让全团战士看看是怎么个调查法!”
“那锅人参鹿茸汤,老军医还没倒呢,正好拿去做成分鉴定。”
“蓄意谋害团级干部,这罪名,不知道白部长能不能替你侄女扛下来?”
白建勋脸色一僵。
他虽然宠这个侄女,但也知道霍廷渊是个属驴的,脾气又臭又硬。
最关键的是,那汤的事儿要是真闹大了,捅到军部去,他也捞不着好。
“霍廷渊,你别在这儿混淆视听!”
白建勋强撑着气势,指着后面跟着的几个人说。
“我现在怀疑谷雨成分不明,在乡下的时候就行为放荡。”
“四年前她那个肚子是怎么大的,村里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这样身份背景不干净的女人,绝对不能留在大院里,必须带走政治审查!”
听到“行为放荡”这四个字,谷雨慢慢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还捏着那半块墨绿色的狼头玉佩,眼神冷得像冰。
“白部长,你是说我行为放荡?”
谷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还是说,你觉得霍团长的血脉不值钱,是可以随便污蔑的?”
白薇薇尖叫一声:“你这狐狸精,当初在村里肯定是勾引了野男人!”
“不然凭你一个村姑,怎么可能生出六个娃来?”
“那玉佩说不定也是你偷来的!”
霍廷渊猛地伸手,动作快得像闪电,直接卡住了白建勋的脖子。
白建勋那张养尊处优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双腿在地上胡乱踢腾。
“霍廷渊!你……你敢袭击上级……”
保卫科的战士一看这架势,正要上前,却被霍廷渊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老子今天就算脱了这身衣裳不干了,也得把你这满嘴喷粪的老杂毛掐死!”
霍廷渊额头青筋暴跳,声音低沉如野兽。
“那一夜的人是我!”
“听清楚了吗?四个孩子是老子的种!那一夜的人就是老子!”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是一枚核弹,在军区小院里彻底炸开了。
不仅是白建勋,就连跟在后头看热闹的林雪和刘嫂,都吓得张大了嘴巴。
“这……这不可能……”
林雪喃喃自语,脸色煞白。
白薇薇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霍廷渊猛地把白建勋甩在地上,发出一声重响。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谷雨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夺过她手里那半块玉佩。
然后,他极其粗鲁地从自己脖子上拽下另一半。
“对一对!”
霍廷渊把两块玉佩拍在白部长的鼻尖上。
那块原本残缺的狼头,在两块玉佩合二为一的瞬间,变得栩栩如生。
墨绿色的流光在玉石表面转动,那是霍家祖传的物件,天下绝无第二块!
“四年前,我奉命去执行任务,半路遭伏。”
“是谷雨在树屋里救了我的命,用她的身体帮我抗过了寒毒。”
“老子当时留了信,留了钱,让她等我回来。”
霍廷渊每说一句,脚步就逼近一步,吓得白建勋像螃蟹一样在地上往后爬。
“可是因为老子失忆了,让她在村里受了四年的苦,受了四年的辱!”
“我欠她的,老子这辈子拿命都还不清!”
“你们这帮吃饱了撑的,居然还敢在这儿往她身上泼脏水?”
白建勋此时已经彻底吓破了胆。
如果那一夜的人真的是霍廷渊,那谷雨就是名正言顺的战斗英雄家属。
污蔑军嫂,甚至企图抓捕,这罪名他吃不消。
“霍团长……误会,这真的是误会……”
白建勋哆嗦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腿软得跟面条一样。
谷雨看着霍廷渊那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脊背,心里那股名为“特工”的冷漠,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冰消雪融。
那是原主的记忆在共鸣,也是她对这个男人的重新审视。
“误会?”
谷雨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薇薇。
“白医生,你大伯保不住你,你的伯父在省城也救不了你。”
“今天这一跤,是你自找的。”
“二宝,录音了吗?”
谷雨突然回头喊了一句。
二宝的小脑袋从柴火垛后面探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被爆改过的旧收音机。
“娘,全都录下来了。”
“白部长刚才说你行为放荡,白薇薇说你是狐狸精,一句没差。”
二宝那双冷淡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霍廷渊看着自家那个天才儿子,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残酷的笑。
“张政委正愁抓不住后勤部的典型,白部长,走一趟吧?”
白建勋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他知道,自己在军区的仕途,今天算是彻底交代在自个儿侄女手里了。
白薇薇瘫坐在地上,看着霍廷渊温柔地牵起谷雨的手往屋里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绝望,比打她一个嘴巴子还要疼。
屋门重重地关上。
外面的喧嚣瞬间远去。
霍廷渊把谷雨抵在门板上,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不仅有药力,更有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对不起。”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疼。
谷雨看着他,突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霍廷渊,那一夜的事,你真的全想起来了?”
霍廷渊浑身一僵,随后猛地将她紧紧锁进怀里。
“想起来了,每一个细节,老子都记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