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靠吉修大人啊,人家毕竟是老巫医了。小雌性才活多大,能比吗?”
“唉,也是,吉修大人一直在咱们部落瞧病,从没出过错。外来的就是不如咱们自己人。”
阿力堆着笑,迎上去扑通跪下,挥手让人奉上十几张兽皮。
“求吉修大人救救我的妻主!”
雪妮的其余兽夫也一一跪下,极尽奉承。
吉修得意洋洋、故作姿态地踱到聂银禾跟前:“你还嫩着,别瞎给人瞧病,摊上的可是兽命!”
雪胤冷冽的眼神如刀削来。
吉修嘴唇一抿收敛神色,状似恭维:“少族长包涵,我也是好心提点下后辈。”
阿力大步上前。
壮硕的肩膀擦着聂银禾而过,鼓胀的肌肉直接将她挤开。
好在雪胤眼疾手快,把小雌性往身前带了带。
阿力半弯着身子,讨好地扯着吉修的衣袖往床前引,示意先瞧病。
吉修拂了拂衣袖,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装腔作势的扫了几眼。
阴阳怪气道:“我说过的,兽神不让活。早些时候,好好商量,说不定我家中珍藏的草药,还能缓个一二。现在把兽皮拿来,有什么用?找免费的银禾巫医嘛。”
阿力又把地上的金起,踹了一脚。
“是这废物不懂事,吉修大人行行好,再想想办法吧,我们可是一个部落的。”
金起匍匐在吉修的脚边,头也不敢抬。
聂银禾忍不住拍手:“吉修,你够老……够不要脸,胆子也够大。救不了人,让兽神背锅。不怕兽神诅咒你,没有好下场吗?”
“小雌性,牙尖嘴利是没有用的,治死了人总是事实!”
吉修脸上的褶子抖动。
罪雌来后,一再破坏他在落翎多年的威严。
还有多年的财路!
雪原部落这块肥膘没了。
落翎的兽人也因罪雌收费较少,而对他颇有微词。
他定的规矩,谁敢破?
他的面子,谁敢下?
一个乳臭未干的雌性,仗着雪鹰族,跟他斗?
他近二百年的光阴,不是白活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人死了?还是说,在你眼里,已经是个死人?别碍手碍脚!给我滚开!”聂银禾的耐心消耗殆尽,压制的怒意爆发。
她一把推开吉修。
吉修毫无防备地趔趄,摔倒在地。
“好啊!你敢伤巫医!就是与我落翎部落为敌!”吉修怒指,咬牙切齿。
阿力等几个维护吉修的搅屎棍,摩拳擦掌。
在触及到雪胤警告的目光后,又一并瑟缩着,犹豫着……像烫脚的鹌鹑。
聂银禾眼神犀利,喝道:“若还想救人,就给我安分点!”
转而瞪向金起:“还有你!给我想清楚,草药可有别人经手!”
说罢,她再也不看任何一人,专心救治。
雪妮食用了兽世一种活血的草药,红棠草。
使凝血功能受到影响,引发的产后出血。
聂银禾收回止血的银针,数了数空间里十根手指都数的过来的恢复药剂,气的心肝疼。
老东西,害她又费一包!
阿力等人见雪妮的血止住了,顾不得其他,围上前候着。
“雪妮没事了,一会儿会醒。”聂银禾淡淡道。
金起抱着豹崽子,举到聂银禾跟前:“我的崽子……还有救吗?”
“雪妮给它喂奶了?”
“是……崽子小,喝母乳好一些,妻主早上说精神好些了,就喂了一点。”
红棠草的特殊药性,透过乳汁,被幼崽吸食了少量,令幼崽嗜睡,精神不济。
这一点,还是聂银禾这几日从利特那里充盈来的。
“它没事。我刚问你的,想明白了吗?草药经过谁的手了?”
聂银禾边说边喂了包营养液给豹崽子。
“我早上出去狩猎,让……胡四煎的药。”
金起看向站在雪妮床边的一个兽人:“他是妻主的獾兽夫,人老实,干活也认真,应该……”
被点名的胡四已经双腿发颤,不自觉地看向吉修。
吉修收回被人搀扶的双臂,拢了拢衣服,不动声色地往后退。
卡西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站在他身后,有意无意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聂银禾的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吉修的一举一动。
见他脱不了身,眼神又落回胡四的身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胡四结结巴巴、抖抖索索:“我……我早上往药罐里放药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簇进火堆。想捞起来的,可……一下子就烧没了。草药不够,熬不了药。我怕力哥骂我……就……想着去吉修巫医那里换一些,哦,我还带着肉去的。”
阿力一脚踹倒了他:“原来是你!”
聂银禾朝阿力翻了个白眼,瞟向吉修:“呵呵,吉修,你拿了什么草药给胡四?这才是重点。”
吉修尖叫:“我好心借药,别想推我头上!拿出证据来!”
他习惯性的用手掌陇着一边的鬓角。
草药熬的渣,被他偷偷捡走了,上哪儿寻证据?
胡四呜咽:“草药看着都差不多……我分不出来。”
他对吉修根本就不设防,谁会想到部落的巫医会害人?
聂银禾把红棠草混入其中的药性差异,告诉了众人,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金起怒扇胡四一个巴掌:“蠢货!差点害死妻主和我的崽子!”
聂银禾指了指吉修:“罪魁祸首在那儿!”
“谁看见我拿红棠草了?他都说看着差不多,也可以说我给的是对的!至于红棠草,说不定是他自己放的呢?”吉修面不改色,甚至还有几分你奈我何的得意。
“吉修巫医!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害我的妻主!害死她,我还能活?”
胡四委屈崩溃,嚎啕大哭。
所有人若有所思,已猜了个大概。
部落里都清楚吉修的为人。
说他能干出龌龊事,一点也不奇怪。
可残害雌性与幼崽,这么大的罪,没有确切的证据,不好论断。
卡西在脑子里拼命思考,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落翎就一个巫医。
吉修如果坐实重罪,将被雪鹰族监禁至死。
部落没了巫医,如何是好!
“我看见了!”
门口传来骚动。
这熟悉的嗓音,是利特!
面带血痕的高大雄性,扶了扶头上萌萌的白熊皮帽,声音洪亮。
“早上,胡四哥哥拿着一截补气血的红浆草来找阿父,阿父却给了他红棠草。我知道胡四哥哥妻主的病情,不能用。”
“我不让阿父给,阿父说我多管闲事,还打我,也不许我告诉别人!”
“红棠草还是我前几日挖的呢,部落里只有我们家有。是阿父干了坏事,不关银禾姐姐的事!”
利特把手中握着的草药交给卡西。
聂银禾朝利特面带笑意的点点头。
和想象中一样,利特长的敦厚又正直。
“你个吃里爬外的蠢货!”
吉修自利特出现的那刻就预感不妙。
他一直用狠毒的眼神威胁利特。
可该死的蠢货,是铁了心的要与他为敌!
多年的养育,还不如一个认识几日的罪雌!
他们什么时候搞在了一起?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把这只碍事的熊崽子带回来!
卡秋等几个少年齐齐挡在利特身前。
少年的正义,在此刻具现!
趁雪胤还没发话。
卡西抢先一步:“吉修,走吧,上高台受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