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之后，事情推得比苏晚预想的还顺。
魏恒那边很快把第一批试用的药送到了陈远志所在的医馆。
陈远志先在几个对症的老病号身上用了，效果出奇地好。
陈远志把反馈一条条记下来，又推荐给了几个相熟的朋友，药慢慢在城西几个医馆传开了。没过多久，几家药铺也找上门来要货，魏恒那边加班加点地生产，还是供不应求。
这一批卖完后一算账，刨去成本和分成，苏晚分到了第一笔分红，三千多块钱。
魏恒把钱交到她手里的时候，笑呵呵地说：“苏同志，你这方子是真管用，明年咱们得扩大生产，你那边要是有新方子，随时拿来。”
苏晚也没想到竟然第一笔竟然赚到这么多钱，心里对未来更多了几分信心。
回家后，苏晚在床边坐下来，把挎包里的钱一沓一沓拿出来，摊在床上数。
厚厚一摞，十块一张的，五块一张的，还有几沓一块的，铺了半张床。
她低着头数得认真，指尖沾着唾沫，一张一张翻过去，数到一半，门响了。
秦北砚推门进来，就看见苏晚坐在床边，床上摊着一片钱，她手里还捏着一沓，正低头数着。
他脚步顿了一下，挑了挑眉。
苏晚头都不抬地问了一嘴：“回来了？”
秦北砚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看着那摞钱：“哪来这么多钱？”
苏晚把药厂分红的事说了，秦北砚听完，嘴角弯了弯：“我媳妇儿挺能挣。”
苏晚把最后一沓钱码齐，用皮筋扎好，头一扬，语气里带着点得意：“那是，以后你就等着我养你吧。”
秦北砚被苏晚这副小得意的模样可爱到了：“行啊，那我可就等着了，往后你养我，我负责给你看家护院。”
苏晚白了他一眼，把钱装进床头柜里那个小铁盒子里。
秦北砚伸手过来，捏了捏她的鼻子：“小财迷。”
苏晚拍开他的手，一本正经：“人不为财，天诛地灭。”
秦北砚笑了，收回手，往床头一靠，语气懒懒的：“行，那我以后每月的津贴也都给你管，反正我也不会花，你替我收着。”
“行啊，没问题！”
秦北砚凑过来在她额角蹭了一下，然后顺势往下，在她嘴角落了个吻。
......
半夜，苏晚睡得正沉，忽然感觉身边一空。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秦北砚已经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很快地套上军装，系扣子、扎皮带，一气呵成。
苏晚心里一紧，撑着身子坐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北砚回头看她一眼，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她滑下来的被子往上拢了拢，温声道：“没事，有紧急任务，我出去一趟。”
苏晚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大半夜的紧急任务肯定不是小事。
她攥着被角，低声问：“去哪儿？去多久？”
“还不确定，看情况。”秦北砚低头在她额角碰了一下，“你接着睡，别等我，我尽快回来。”
苏晚心里那点不安压不下去，可也知道部队的事不能多问，只能点了点头，“你注意安全。”
“嗯。”秦北砚起身拉开门走了。
苏晚坐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出了家门，然后是院门开关的响动。
她披了件外衣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家属院里好几户人家的灯都亮了，有人影在院子里匆匆走动，远处的军车已经发动，车灯亮着，发动机的轰鸣在夜里格外清晰。
几辆车先后驶出家属院大门，拐上大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苏晚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床上躺下，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被子另一半空着，凉着。她把手搁在那片空位上，攥了攥被角，睁着眼直到天亮。
秦北砚一夜没回来。
第二天上午，苏晚坐在家里，手里拿着苗医手札，翻了两页，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院门响了一下，她立刻抬头，是蒋红英来了。
蒋红英看她脸色不好，猜到了几分，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宽慰：“你别太担心，昨晚那任务是去支援灾区，北边几个县发大水了，部队连夜调人过去，我家那口子也去了。”
苏晚这才知道原来是支援灾区：“灾区？”
“嗯，听说是暴雨，堤坝出了点问题，好几个村子淹了。”
蒋红英故意把这个任务说的比较轻松，安慰苏晚：“这种任务以前也有过，去帮着疏散群众、加固堤坝，忙个几天就回来了，你别自己吓自己。”
苏晚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个笑：“我知道了，谢谢嫂子。”
蒋红英又劝了她几句，见她神色还是恹恹的，但是家里还有事，就只能先走了。
回到屋里，苏晚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头一回这么想秦北砚。
第二天，第三天，日子还得照常过。
苏晚每天早起做饭，去制药厂或医馆办事，晚上再回来，白天忙起来还好，一到晚上，屋子里空落落的，她就坐在窗前，等着秦北砚回来。
到了第三天傍晚，苏晚从制药厂回来，走到家属院门口，远远就看见冯美丽站在她家门前。
冯美丽脸色凝重，像是在等她。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走过去：“冯姨？您怎么在这儿？有什么事吗？”
冯美丽看见她，搓了搓手，有些难开口：“小晚，你、你还是来家里坐坐吧，我、我有事跟你说。”
苏晚攥紧了掌心，那股不安一下子涌上来。
她没多问，点了点头，跟着冯美丽往夏家走。
夏海波正手里夹着根烟，见她进来，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苏晚声音有些发紧，心里愈发不安：“冯姨，夏叔，你们有事就直说吧。”
冯美丽捅了一下丈夫的胳膊，示意他来说，
夏海波轻咳一声，试探地开口：“小晚，北砚那边出了点事。昨天夜里堤坝那边出了个险情，他带队去堵口子，被塌下来的东西砸了一下，伤着了，人已经送到县医院了......”
苏晚脑子嗡了一下，脸色发白，冯美丽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她胳膊：“小晚，你先别急，北砚身体很好的，不会出什么事的。”
苏晚回过神来，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