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家属院的房子很快就安排妥当了。
高骏办事利落，床、衣柜、桌椅、锅碗瓢盆全都置办齐全，连窗帘都挂好了。
他给秦北砚汇报完情况，秦北砚当天晚上回到家，就对苏晚说了一句：“家属院的房子收拾好了，明天就能搬过去。”
苏晚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这么快？”
秦北砚点了点头，看着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欣喜，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高骏办事快，都置办齐了，你明天看看还缺什么，再添。”
两人正说着话，董素芳端着茶杯从楼下上来，路过门口时听见里面说笑的声音，脚步停下探头问了一句：“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秦北砚语气如常：“奶奶，家属院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我跟小晚商量着明天搬过去。”
董素芳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明显不乐意：“你们还真的要搬走？我和你爷爷好不容易回来住一阵，不就是想着家里热热闹闹的，一家人住在一起享享齐人之福吗？你们这倒好，说搬就搬，留我们两个老骨头在这儿跟谁说话？”
秦北砚语气放软了几分：“奶奶，家属院离这儿又不远，周末我们会经常回来看您的，再说了，我们住那边也方便我平时去部队，来回省时间。”
董素芳又说：“那你住部队，就让苏晚住家里不就行了？”
秦北砚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奶奶，您又不喜欢小晚，还留她干什么？”
董素芳被话到嘴边发现竟无从辩起，她确实对苏晚没什么好脸色。
她憋了半天，最终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我那不是……”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了，最后只能瞪了孙子一眼，气冲冲地走了。
她回了房间，坐在床沿上，越想越气，冲着正在看报纸的秦正国抱怨：“你看看你那个好孙子！明天就要搬走了，你也不管管？”
秦正国眼睛没从报纸上离开，慢悠悠地说：“哎呀，小辈有他们自己的生活，硬把他们拘在身边有什么意思？北砚去家属院住，离部队近，工作也方便，这是正事。”
“再说了，你不是一直不满意小晚吗？他们搬出去住，你眼不见心不烦，不是正好？”
董素芳听了秦正国的话，还是拧着眉说：“我看不惯她是一回事，可她肚子里揣着来路不明的孩子又是另一回事。她现在怀着孕，肯定得在我眼皮底下待着，我才放心。万一她搬出去，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外头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们秦家呢。”
秦正国摇了摇头，知道老伴这是又在钻牛角尖了，“你别乱来啊。”
董素芳没接话，只是“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第二天一早，苏晚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正准备跟秦北砚出门，李桂香却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下来，拦住了她：“小晚！老太太突然喊着头疼不舒服，家里就你会医术，你快上去帮她看看吧！”
苏晚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李桂香上了楼。
推开董素芳的房门，秦正国正坐在床边，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董素芳半靠在床头，一手按着太阳穴，眉头皱着，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看。
秦正国看见苏晚进来，连忙朝她招了招手：“小晚来了！快过来帮你奶奶看看，刚才突然说头疼得厉害。”
苏晚走到床边，拉过董素芳的手腕搭了脉，又问了几个问题：“奶奶，您具体是哪个位置疼？是胀痛还是刺痛？有没有觉得恶心发晕？”
董素芳按着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有气无力：“就是这半边，一阵一阵地抽着疼，我刚才起来想倒杯水，头一晕差点没站稳。”
秦正国叹了口气：“北砚奶奶之前心脏就不太好，前两年还因为心绞痛住过院，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在干休所养着，平时不能动气，也不能劳累。这两天大概是因为你们要搬家的事，心里不痛快，老毛病又犯了。”
苏晚语气温和地说：“奶奶的身体确实需要好好调养，她这病跟情绪关系很大，心脉不畅就容易引发胸闷心慌。最近还是要少操心、少生气，保持心情平和才行。”
“爷爷，奶奶这情况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稳妥。”
秦正国点了点头，秦北砚已经去楼下安排了车。
一家人手忙脚乱地把董素芳送去了医院，值班医生检查之后说确实没有大碍，就是老毛病犯了，“老太太心脏不好，不能总生气，情绪波动大了容易诱发心绞痛，家属平时得多顺着她点，不能再让她受刺激了。”
苏晚看着老太太这副模样，心里明白，她和秦北砚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
没多久，周书兰和秦铭远匆匆赶到了医院。
周书兰问秦正国：“爸，妈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秦正国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周书兰稍稍放心，又看见苏晚和秦北砚还站在旁边，便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两人到病房门口说话。
到了走廊里，周书兰压低声音说：“行了，这边有我们看着，你们俩该搬家就搬家去，别在这儿耗着了。”
苏晚犹豫了一下：“妈，这不太合适吧？”
周书兰：“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在这儿守着，她又不会自动痊愈，再说了，老太太这病是常年累月的老毛病了，又不是今天就能好的事。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别耽误了正事。”
她说着又看了秦北砚一眼，“北砚，你带小晚去家属院安顿好，这边有我和你爸。”
秦北砚正有此意：“行，那我们收拾好了再过来。”
周书兰推了推他的胳膊：“去吧去吧，别磨蹭了。”
周书兰回到病房，董素芳睁开眼扫了一圈，发现秦北砚和苏晚都不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北砚呢？他们去哪儿了？”
周书兰走到床边，语气轻缓地解释：“妈，我让他们先去家属院安顿行李了，收拾好了就回来，您这边有我和铭远看着呢，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