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那个小护士给苏晚道歉:“刚才你对这位同志的态度,很不合适,她是家属,也是懂医的人,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出言不逊,该跟人家道个歉。”
小护士心里满是不情愿,在她眼里,苏晚不过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丫头片子,偏偏攀上了秦北砚这棵大树,还装模作样地在院长面前耍了一通花架子。
可陈院长发了话,她一个小护士哪里敢违抗,只得低着头走到苏晚面前,声音比蚊子还小:“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苏晚看着她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嗯。”
陈建国扫了一眼还杵在门口的小护士:“行了,你先出去吧。”
小护士咬着嘴唇,脸色铁青地退了出去。
陈建国这才又和秦铭远寒暄了几句,问了问他的恢复情况,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最后把目光落回苏晚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诚恳:“苏同志,今天你这手推拿手法让我大开眼界。我研究了一辈子医,西医中医都涉猎过,苗医却是头一回见识到这么精妙的东西。以后要是有机会,希望能跟你再好好探讨探讨,你可别嫌我老头子烦。”
苏晚微微一笑:“陈院长客气了,您是长辈又是前辈,能跟您交流是我的荣幸。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开口。”
陈建国是军区医院的大院长,在整个京市的医疗系统里都说得上话,能跟他搭上关系,以后无论做什么都多一条路。
这样的人脉,她自然不会往外推。
陈建国显然很满意地离开了病房。
周书兰坐在床边,看着苏晚的眼神比刚才又柔和了几分。
她越看这个儿媳妇越觉得顺眼,懂事、大方、有本事,她忍不住感慨:“北砚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儿,真是他的福气。”
苏晚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嘴没接话。
周书兰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她本来是有些介意的,自己儿子清清白白的大小伙子,头婚就娶了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姑娘,搁哪个当妈的心里都不好受。可现在看下来,苏晚这孩子确实招人疼,况且自己儿子那个情况她也清楚,绝嗣,一般姑娘谁愿意嫁?
她想得长远,等苏晚把秦北砚的身子调理好了,两人再生个自己的孩子,至于苏晚肚子里这个,等生下来养大了,送到外头去读书或者找个好工作,离秦家远远的,倒也影响不了什么。
只要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那些旁枝末节也就无伤大雅了。
周书兰这么一想,心里那根刺算是彻底拔了出去。
秦北砚结婚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京郊疗养院秦老爷子和老太太的耳朵里。
疗养院依山而建,环境清幽,两老平日里种种花、听听收音机,日子过得清净,颇有些避世的意思。
可孙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他们想不知道都难。
老两口都是一脸震惊,自己孙子什么性子他们最清楚,这些年给他介绍过多少姑娘,他连正眼都不瞧一下,怎么一夜之间就结了婚?而且这么大的事,连他们都没通知一声。
秦老爷子越想越不对劲,立马让人拨通了秦家的电话,这才得知儿子住院的消息。
电话又转到了医院,是秦北砚接的电话,话筒那头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臭小子!你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和你奶奶说一声?翅膀硬了是不是?还有你爸呢?你爸怎么生病住院了?”
秦北砚握着听筒,微微偏了偏头,不想让老人太担心,便轻描淡写地说:“前两天心脏有点不舒服,送医院及时,现在已经稳定了,没什么大事,您别担心。”
秦老爷子显然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转回了正题:“你爸的事回头再说,你先跟我说说,你娶的是谁家的姑娘?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秦北砚:“是许正清许大夫的外孙女,叫苏晚,当年您还跟他家定过娃娃亲呢,改天我带她去看看您和奶奶。”
秦老爷子一听,半信半疑:“许正清的外孙女?真的假的?”
秦北砚语气笃定:“如假包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秦老爷子原本攒了一肚子的火气,准备好好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孙子,结果一听是许老的后人,那股火气顿时泄了大半。
他本来还担心秦北砚随便从外面找了个不知根底的姑娘就领了证,要是那样他肯定得拍桌子骂人。
可既然是许老的外孙女,又有当年的娃娃亲在,那这婚事不就名正言顺了?
老头子哼了一声,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明显缓和了不少:“行,我知道了,挂了吧。”
秦北砚挂了电话。
疗养院这边,老太太见老爷子放下电话,迫不及待地凑过来问:“怎么样?北砚娶的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一声不吭就把证领了?”
秦老爷子把听筒放好,往椅子上一靠:“是许正清的外孙女,当年在苗岭救过我一命那个许大夫。怪不得这小子突然就结了婚,原来是那门娃娃亲的姑娘。”
老太太一听就急了,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娃娃亲归娃娃亲,那也不能就这么随便就把婚结了呀!咱们连那姑娘长什么样、什么品行都不知道,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许家养出个什么样的外孙女来?万一是个不懂事的、品行不好的,那咱们北砚岂不是吃了哑巴亏?”
秦老爷子摆了摆手:“许老当年救我的时候,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那是个正派人家,教出来的孩子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老太太不放心,站起身来转了两圈,越想越坐不住:“不行,我还是得亲眼看看才放心。老头子,咱赶紧收拾收拾,回去一趟,替北砚把把关。要真是个好的,咱们就认了,要是不行,咱也不能让北砚稀里糊涂地过日子。”
秦老爷子见老伴儿这么着急,倒也没拦着,沉默了片刻便点了点头:“行,收拾东西准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