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知道他误会了,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外公是许正清,二十年前在苗岭一带行医,偶然救过你爷爷的命,你爷爷为了报恩,就跟我外公定下了这门娃娃亲。”
秦北砚是听爷爷提起过这个名字的,但他一直是当玩笑听的,没想到真的有这个婚约,而且他的未婚妻现在已经和别的男人结婚了。
秦北砚一时也有些头疼,沉默了几秒开口:“你已经结婚了,婚约作废了。”
苏晚连忙说:“我和陆文轩的结婚证是假的。”
“秦北砚,你可以娶我吗?”
秦北砚眉心拧得更紧了:“苏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苏晚点了点头,手指绞在一起,手心全是汗。
她深吸一口气:“秦北砚,我怀孕了,人工授精怀的不是陆文轩的孩子,现在苏家对我虎视眈眈,我们可以协议结婚,一年之后再离婚,可以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了。
她这辈子从来没求过人,上辈子到死都没开口求过谁一句,可现在她攥着最后一点尊严,希望秦北砚能同意娶她。
秦北砚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和攥得发白的指节,沉默了很久。
他其实也在犹豫。
他对女人向来没什么兴趣,这些年家里不是没人给他介绍过对象,但他都推了,几个月前出任务时受了伤,医生说他伤了根本,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了。
所以苏晚提协议结婚,对他而言反而没什么坏处,反正就是搭伙过日子。
她救了他父亲的命,他帮她脱离苏家那滩浑水,算是还了这份恩情,还能堵住家里人的嘴。
秦北砚想清楚后,看着她,淡声开口:“行,我答应你。”
听到秦北砚这么说,苏晚总算松了口气,“谢谢你,秦北砚。”
“走吧。”秦北砚微微颔首,抬腿刚走了两步,身后的女人却没有跟过来。
他刚回头,一个软绵绵的身体已经从他身后倒了过来,整个人直直地栽进他怀里。
“苏晚?”秦北砚一愣,低头一看,怀里的小女人双眼紧闭,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叫了她两声,怀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北砚二话没说,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
入怀的那一瞬间他心头一沉——太轻了,轻得像没有重量一样,隔着衣服都能摸到她后背凸起的脊骨。
秦北砚脸色紧绷,抱着她大步往急诊室跑。
不远处警卫员赵向东看见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那个素来冷面寡情、对女同志退避三舍的秦团长,竟然抱着苏同志在跑。
秦北砚抱着苏晚冲进急诊室,一脚踢开半掩的门,把人放在诊床上:“医生!”
值班医生被吓了一跳,连忙走过来,翻了翻苏晚的眼皮,又搭了一下脉,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不清楚,刚才说话说到一半突然晕过去了。”
医生又看了看苏晚的脸色,看见她胳膊上的针孔,皱了皱眉:“她这血管上的针眼一看就是刚献过血,身体本来就虚弱,营养再跟不上,不晕才怪。你们这些家属怎么回事,她的体质明显不适合献血啊。”
秦北砚低头看着床上那张白得几乎透明的俏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也不知道苏晚都瘦成这样了,还怀着孩子,为什么要给人献血,简直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医生一边从柜子里拿出葡萄糖注射液,一边说:“先挂上葡萄糖,补充点能量,让她好好睡一觉。她这身体底子太差了,不能再折腾了。”
医生拿着针头凑近苏晚手背,针尖刚刺破皮肤,昏睡中的苏晚“嘶”地抽了口气,眉头拧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秦北砚眉心拧紧:“医生,麻烦轻点。”
医生似笑非笑:“小伙子心疼对象呢?我这已经够轻了,马上就好。”
秦北砚被医生调侃的耳根隐隐发热,虽然已经答应和苏晚结婚,但是他还没适应已经是苏晚对象的身份。
医生处理好针头,调了调滴速,又嘱咐了两句就走了。
急诊室里安静下来。
苏晚躺在诊床上,呼吸渐渐匀了,眉头也舒展开来,脸色虽然还苍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她睡得很沉,衣领因为刚才被抱来抱去的折腾微微扯开了些,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领口下方隐约能看见一道柔润的弧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秦北砚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去,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别开了眼,喉结上下滚动。
“秦团长。”赵向东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压着嗓子叫了一声,“首长已经从抢救室出来了,医生说情况稳定了,让您过去一趟。”
估计苏晚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秦北砚便先和赵向东去父亲那边了。
秦铭远已经清醒过来了,他看见儿子来了,叫了一声:“北砚。”
秦北砚走到床边,语气有些责备:“您自己的身体也太不放在心上了,上个月体检医生就说了让您注意心脏,您当耳旁风?”
秦铭远虚虚地笑了一下:“好了好了,我这不好好的吗。”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认真起来,“对了,刚才是有个小姑娘救的我,咱们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身后的赵向东插了一句:“首长,秦团长刚才已经找到她了。”
秦铭远一听,眼睛亮了亮:“哦?找到了?人在哪儿呢?”
秦北砚“嗯”了一声:“她身体虚弱晕过去了,在急诊室挂水,她外公是许正清。”
秦铭远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忽然想了起来:“我说那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你爷爷当年就是被许大夫救回来的。原来是许老的后人,难怪医术这么厉害。”
“说起来,当年你爷爷和许家还定过一门娃娃亲呢。这小丫头是许老的外孙女,那可不就是你的未婚妻?北砚,你也二十七八了,要不要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