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凛酒量其实没底，但……
今儿可以醉。
因为林穗问他，“你走得稳吗？要不要我扶你？”
水灵灵的小脸儿凑在他跟前儿，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甜香顺着体温熏过来。
……
“晕。”他说。
小小的手，拉起他粗壮的胳膊。
娇娇的个头，却像是敢打老虎的兔子，敢把他往自个儿纤薄的肩上扛。
宋凛垂头看她，眉眼里浓郁的笑意要溢出来。
体重不敢往她身上压，只把她拢在臂弯里。
转弯的时候稍稍往她身上靠一下，便见着她脚步立刻乱了，还强撑着扶稳了。
咋这么招人怜！
宋凛心里痒。
痒得发疼。
步子不自觉地迈小了点儿。
上楼梯那点儿路，可把林穗累坏了。
宋凛能感觉到从小姑娘脖颈里蒸起来的热气儿，她身上那香味儿直往外冒。
他都没敢压，就把她累够呛，这要真松了劲儿，她不得动都动不得？
这么一想，脑子就容易想歪。
他要是想做坏事，小姑娘没逃路……
她要是在自己身子底下哭，那该多快活……
可细想她扑簌扑簌掉眼泪，恶狠狠瞪他的模样，又觉得心里疼。
怎么想都还是心疼比快活多些！
唉！咋办？
她迟早要走，想想得了，做是做不得的。
想着，他把那股过早的念头压下去，别真让人觉得他是畜生！
林穗费劲地把人扶进屋里，他顺劲儿坐在床边上，装作稳不住身形的样子。
林穗实在走不动了，扶腰站着歇口气。
宋凛从枕头边摸出今天刚买的鞋，“喏，你试试，大小不合，再找老刘换。”
林穗不接鞋，“我不要，我们又不是……”
晃动的油灯下，看小姑娘通红通红的脸颊。宋凛喉咙滚一圈，盯着说话的唇瓣儿，“不是啥？”
林穗抿抿唇，“不是真两口子。”
宋凛心里一刺，声音大了些，“假的也不能让旁人觉得，我宋凛对媳妇不好！”
“你今儿在集上喊我东家，我还没说你呢！”
林穗被人一凶，眉毛就红了。
“那我叫你啥……”
宋凛站起来，弯腰和她直视，成心逗她，“叫相公，知不知道？”
林穗傻眼了，呼吸都忘了。
见人呆呆的，宋凛忍不住笑，把鞋往她怀里一塞，“在外人面前要这么叫，知道不？”
见她还呆呆的不搭腔，伸手捏捏她脸颊，“咋？你以为我把你当真媳妇？”
又软又嫩，惹人犯罪！
他深吸一口气，一下将人搂进怀里。
鼻尖蹭着她发髻，“真当媳妇，就该这样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哑，几乎只有气息，但他知道，林穗能听得清清楚楚。
心在胸腔里扑楞扑楞地跳，他自个儿也听得清楚。
但这话，这心跳声，在林穗的耳朵里太吵了。
也太急了。
她才刚刚逃掉婚，刚刚在镖局落下脚，刚刚觉得宋凛是个好人……
可是，他忽然做出这种事儿……
猛地一使劲，想把人推开。
宋凛感受到了，她没推动。
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松了手。
“我……”
他还想说话，林穗却已经跑没影了。
“砰”的一声，隔壁的门关上了。
宋凛低头，看见地上掉落的那双鞋，捡起来。
心里那股气又堵上来。
这丫头，只想着跑！
林穗跑回屋子，躺在床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宋凛咋这样？
就是欺负人！
可一想到刚刚宋凛紧紧抱着自己，自己身上还笼着男人身上的酒香，浑身就没来由的一阵麻。
拳头砸在垫褥上，打宋凛的被子，就算打过他本人。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心率过高，是否需要医疗救助？】
“不不不！不用！”林穗慌忙出声。
睡一觉就好了。
林穗安慰自己。
从小到大，挨打挨骂，都是睡一觉就好了。
第二天，父亲和大哥又会变回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宋凛只是喝醉了，明天，明天还是会变回好心肠的东家。
她闭上眼，默念着。
念着念着，就睡着了。
不知哪家的公鸡一叫，她就醒了。
天蒙蒙亮，正好起来烙饼。
昨天的一切都当没发生过。
洗菜，剁馅儿，猪油和进去……
虎子也起了，一起和面，烙饼。
昨儿只是为了试吃，烙的少。
今日要卖，紧着剩下的面，全和了。
刺苋馅儿的，面里掺猪毛菜的，两种饼，一共烙了五十二张。
镖局里一人吃一张，还剩四十四张。
猪毛菜的，一张三文钱。
刺苋馅儿的，掺了猪油，一张能卖五文。
再加上野菜，七七八八能有一百五十文左右的收入。
林穗心里盘算好了，一抬头，就看见宋凛站在厨房门框边儿。
林穗一哆嗦，手里的纱布差点掉了。
“怕啥？”宋凛笑，手里的鞋往前一递，“今儿穿新鞋。”
林穗下意识看向一边的虎子，原本看向这边的虎子，忙低头装作在数饼。
“我不要。”林穗语气硬了点儿。
昨晚宋凛有错在先，她占理儿。
虎子打了个哈哈，“哎呀！我想起来我刀没擦！我去擦刀了！”
宋凛侧身，虎子从他身边过，故意朝他挤了挤眼。
宋凛瞪他一眼，虎子挑眉一撇嘴角，笑着走远了。
林穗背对着他，把饼摆整齐，不理会他。
宋凛也不在意，“不喜欢？那我就跟老刘说，我媳妇不喜欢这样式，一双一双拿给你挑。”
林穗恼了，忙往窗子外看一眼，看着四下没人，转头瞪他，“不是说了就是个虚的，你咋乱来？”
宋凛走进来，鞋搁在她脚边，往案子上一靠，一脸无赖相。
“你把鞋穿上，我就不乱来。你不穿，我今儿就在集上吆喝，我媳妇不喜欢我买的鞋。”
林穗哪见过这样的无赖，气得小脸儿通红，骂人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没说出口。
到底是只听过，没说过，她还真学不来那些婶子大娘骂人的架势。
宋凛看小姑娘气鼓鼓的，肩膀胸口一耸一耸，心口没来由地燥了。
“你穿不穿？”
他又催促一声。
林穗气得不行，弯腰脱下旧鞋，踩进新鞋里。
“这总行了？”
小花穿在她脚上，活了似的。
宋凛看着小脚撒气似的跺了跺，燥意更盛，喉咙重重滚了一下，“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又开口。
“洗手，吃饭，陪你去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