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中,一辆马车从德胜门进了四九城。
驾车的驽马鬃毛上落满了雪花,口鼻处结了一圈薄薄的冰凌。马车上装了二十几个洋铁皮桶,车辕上挂着一个帆布的褡裢。
最显眼的是马车套帮上竖着一面旗帜,白底红字,明晃晃写着“华北剿总特供”,在寒风中呼啦啦作响。
赶车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粗壮汉子,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棉帽子、围脖和棉手套,露出来的眼眉上都是白白的霜花。
马车进了鼓楼西大街,没走三十米,赶车汉子就看见前面摇摇晃晃走来了十几个人,抱着膀子,弓着腰,有几个人的肩上斜跨着枪。
看军服颜色不是四九城驻军的蓝灰色,赶车汉子就知道遇到了东北过来的残兵败将。
前几天他就在朝阳门那边远远看见跟这些家伙一个打扮的人,光天化日之下抢夺商铺和行人的财物,路边的黑狗子看了也不敢上前。
他嘴里嘀咕了一句“晦气”,躲也躲不过去,只得硬着头皮往前继续走,只是轻挥了一下马鞭,将马车往对面路边赶了过去。
“站住!那个赶大车的,老子叫你站住,你耳朵聋了?!”
一个大个子的家伙快步跑了过来,到跟前的时候,差点滑倒,更加的气急败坏,摘下了背上的步枪,照着赶车汉子的膀子狠狠捣了一下。
赶车汉子闷哼了一声,捂着膀子跳下了马车,“军爷,几位军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十几个兵痞围了过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随手掀开了蒙在洋铁皮桶上的羊毛毡。
一个家伙还用手扒拉了一下那杆旗子,冲着地上吐了口浓痰。
“他娘的,这里面装的什么?你个瘪犊子跑什么?是不是藏了枪支弹药?”那个大个子抓住铁桶用力摇晃,听见里面哗啦哗啦的液体晃动声,凑近了闻了一下。
“嘶~嗯,是牛奶?!牛奶!哈哈,这可是好东西!给老子打开!”
十几人立刻动手,就要将羊毛毡掀掉,赶车汉子连忙打躬作揖,叫喊道:“军爷,军爷,这是给剿总送去的,可不敢动啊!”
一个壮汉摘下步枪,拉动枪栓,哗啦一下,直接顶在了他的胸膛上,“你个瘪犊子是拿剿总吓唬老子们?!嗯?老子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会怕他们?打开!”
此时,十几人当中一个年龄超过四十岁的壮汉走了过来,一把拍开了步枪,“兄弟,我这些兄弟们都是粗鲁汉子,也都是遭了罪的爷们儿,你这桶里的牛奶我们也不瞎霍霍,打开一桶,叫弟兄们灌个饱,如何?”
赶车汉子哪里敢说半个不字,手忙脚乱地拧开了一个铁皮桶,从褡裢里取出来一个洋铁皮的提子,接过来这些人手中的铝制饭盒,一人给舀了一提子,奶香味立时四溢。
十几个兵痞豪饮鲸吞,嘴角、胸前漾洒不少的牛奶,边喝还不停地狂笑怒骂。
“他娘的,那些大官可真是会享受!哈哈哈哈,老子今天也享享他们的福!”
赶车汉子笑着作揖,那个长官样的大汉不耐地摆摆手,他急忙跳上车赶了就走。
赶车汉子叫李朝,自打城北的奶牛场到手之后,他和另外四人便成了送奶工,当然还兼任城内城外传递情报的任务。
他负责的客户当中,有一户十分特别,每天一桶,三十斤鲜奶,只记账,不收钱,上面也没有给出任何理由,只让照办无误。
沿着鼓楼西大街一路向东,到了南锣鼓巷北口,转而向南,到了雨儿胡同,四十号,正是贾东旭所在的四合院。
大院门紧闭,李朝用力敲门。稍顷,一个比他高了一头的壮汉开了门,一见是他,立刻笑呵呵打招呼。
“哈哈,李哥,您辛苦!”
“嗨!咱就是干这个营生的,不辛苦。来,罗兄弟,帮我一把,刚才被几个兵痞捣了一下狠的,使不上劲儿。”
以往李朝自己两只手一用力,就能把一桶牛奶提了下来,今天这下子看样子挨得不轻,试了几下都不行。
“哎,好!”壮汉正是罗四,答应了一声,两手抓住铁桶双耳,很轻松地就将牛奶桶提了下来。
眼下的这个四合院,如果贾爹、何大清、许德乾、周良这些男人一去上工,贾东旭还在上学,这个院子里几乎全都是老弱妇孺,一旦有事,几乎不可想象。
因此,贾东旭把罗四两口子叫了过来,还给配发了趁手的家伙和充足的弹药,就住在前院的西厢房。一来看守门户,二来照应院子里的家小。
“李哥,您稍等,我去取昨天的桶。”
一桶牛奶三十斤,贾家一家人肯定喝不了,又没办法保存,贾东旭索性大方一些,愿意要的,每家每个月两块银元,每天供应两斤鲜奶。
这等好事谁不想要?所以,从十几天前开始,这个四合院的所有人家就都能喝上新鲜的牛奶了。
如此一来,自己的儿子、妹妹和小雨水、小月玲和周鸿翔能保障每天的鲜奶供应,连同谭如碧、王淑怡两个孕妇也能保证营养。柱子、大妮儿和大茂跟着蹭两口,大人们也不会多说什么了。
贾东旭跟着罗四一起到了大门外,见到了这个李朝。
只是眼睛一扫,就发现了他肩膀上的瘀伤。
走上前去,抓住了他的胳膊,顺着背后的肩井、肩嵎等穴位一路捋了下来,轻重拍打了几下,李朝试着活动几下胳膊,伤势居然大好,心里不由得对这个学生样的人高看几分。
他们二人是头一回见面,李朝连连道谢,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便赶着马车去了下一家客户。
贾东旭却把他说的情况记在了心里。如今的乱世,有约束的军队尚且让人提心吊胆,更何况这些散兵游勇、残兵败将?这些家伙就是典型的祸害!
当夜,贾东旭东奔西跑,把几处东北、华北涌进四九城的兵痞窝点“打扫干净”,那些家伙不分良莠统统都被扫进了空间。
在安定门和朝阳门附近的几个破败院落里,他还发现了不少的难民,男女老少拢共有一千多人。
与其让这些人在这样的数九寒天之中饥寒冻饿而死,倒不如送进洞天福地垦荒种地,怎么着也饿不着肚子。
难民之中失去亲人的妇孺不少,正好可以跟以前的那些光棍结成夫妻,去壮大洞天福地里的人口群落。
回到东跨院,锁了门,却看见如真的房间还亮着灯,便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如真单手支颐,正坐在桌前发呆。见他进来,忙换了神情,微笑着迎了上来,给他脱掉了外套。
宠溺地捏了捏她精巧的鼻子,拥紧了她,笑着问道:“夜深了,怎么还不睡觉?是在想爷吗?”
“嗯,奴奴就是想爷了。”如真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强有力的心跳,不知想到什么,妩媚多情的双眼中竟渐渐浮起了水雾。
察觉了她的神情,抱着她坐在了桌前,挑起她精致的下巴,“有心事?”
如真摇了摇头,小脑袋使劲往他的怀里拱着,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襟。
亲了亲她的秀发,柔声说道:“小宝贝儿,有心事要跟爷说,可不许憋在心里。来,乖,看着爷。”
过了好一阵,如真仰起头,撅着小嘴看着他,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小模样像是委屈,又似是撒娇生气,抿着嘴巴就是不说话。
大嘴捉住了她的小嘴,用力地亲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如真羞红了脸,飞快将小脑袋再次埋进他的怀中。
“爷,奴奴身有残缺,不能给你生儿育女,呜……”声音沉闷,如真竭力压低了哭声,小小的肩膀不停地抖动。
贾东旭的心一颤,他自然清楚不能生育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如何知道?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呜……奴奴,奴奴内视,发现自己的胞宫只有鸽子蛋大小,跟,跟小孩子的一样,呜~”
如真哭得泣不成声,抽抽噎噎,令闻者动容。他心疼地抱紧了她的身子,手掌轻轻地在她后背顺着气。
如真的癸水周期是正常的,只是量少。胞宫小,有可能是发育不完善,这是不是跟她阴魂之体复生有关呢?
良久,她的哭声小了,抽抽搭搭的伏在他的怀里不肯起来,贾东旭满心的怜惜之情。
“小宝贝儿,老天爷钟爱于你,给了你还阳复生的机会,还有天仙一般的绝美容颜,那就一定要拿走一些东西,不然的话,老天爷也会嫉妒你的,可能今后会有更多的麻烦。
再者说了,如果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只能作自己孩子的母亲。现在,不能有自己的孩子,那就可以作更多孩子的母亲,有更多孩子叫你妈妈了,对吗?”
这些话苍白无力,几乎没有什么说服力。如真的眼睛哭得红肿,抽泣着摇头,“爷,奴奴,宁可不要什么容颜,就想给爷生个孩子嘛!爷~我就喜欢孩子嘛,爷~”
“哈哈,傻丫头,你没看如意生孩子多疼啊!你也要那么疼一次吗?”
“奴奴不怕疼!雷劫都挺过来了,奴奴才不怕疼呢!”如真抓紧了他的胳膊,瞪圆了眼睛,坚定地说道。
“嗯,好宝贝儿,也有可能是你的年龄还小,过几年备不住就能给爷生个孩子了,对吧?咱们这么年轻,只要爷我这头牛多耕几次地呗,哈哈哈哈……”
如真心情好转,瓷白细嫩的小脸红彤彤的,爬起来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大眼睛看定了他,樱唇几动,忍着羞涩道:“爷,奴奴现在就要你耕地!”
……
“小宝贝儿,过年的时候我会禀明爹娘和如意,娶你进门。”
美人儿长发及腰,那便许你一生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