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东旭,你可是文曲星君下凡了,老太太我哪能猜到这是星君老爷的啥宝贝哟!”老妇人是场面人,极是会凑趣儿捧哏。
何大清和许德乾都跟着嚷嚷,追着问到底是啥宝贝。
易氏夫妇的情绪好转很多,王淑怡看向贾东旭的眼里泪光隐隐,易忠海也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表情。看着站在老妇人身侧的贾东旭,目中神采闪烁不定。
“呃,我这宝贝啊,有个名字,叫‘受不了’,嘿嘿。”他晃了晃瓷瓶,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
许德乾立马拍着桌子大叫道,“酒!好酒!对吧?”
“什么好酒啊,东旭师承道门,那必定是仙酿啊,是不是?!”何大清粗着嗓门大喊,他最近也在看小人书。
看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贾东旭摇头晃脑,呵呵一笑,“我这宝贝,名叫‘受不了’。因何得名呢?列位看官听我慢慢道来。话说,我这宝贝,男人喝了女人受不了,男人女人都喝了,炕受不了。老太太您喝了,那什么灾啊病啊,都受不了!故此,得名‘受不了’!”
他说完,现场一片寂静,包括老妇人在内,好几个人低着头,使劲儿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肩膀一个个抖个不停。
“东旭哥,那我要是喝了呢?谁受不了?”那桌上,许大茂想出风头,脆个生生地问了这么一句。
“哄!”好像点燃了巨大的爆竹一样,众人一下子憋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跺着脚拍着桌子乱叫。老妇人笑得呛了一下,拍着腔子直咳嗽。
许大茂吓了一跳,就听见贾东旭冷飕飕地说道:“嘿嘿,你喝了?你喝了的话,你的屁股受不了!”
众人再笑,许刘氏干脆过去给儿子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让他知道喝了的后果。
贾东旭给老妇人、赵四海夫妇、许德乾夫妇和易氏夫妇都斟了一杯酒,酒色棕红,散发着浓郁的酒香和带有腥味的药香。
他却不给何大清和自家爹娘倒酒。“您二位的酒,我给攒着,以后再喝,呵呵。”
何大清和贾爹喉咙上下快速滚动,用力咽着口水,却只能涨红着脸一个劲点头说好好好。
“易叔,您可是轧钢厂的大工,您得提杯酒,说两句。”贾东旭回到自己座位,笑着提醒易忠海。
微笑点头,端着酒杯,易忠海站了起来,“今天是除夕,辞旧迎新。今年咱们院里多了许多新气象,东旭给咱们带来了很多荣誉。咱们今天第一次全院在一起吃团圆饭,热热闹闹,喜笑颜开,这才像一个大家庭的样子,希望咱们今后每年都能如此,和睦团圆。我敬老太太和大家!”
大人小孩都给了面子,一起举杯,说着祝福的话,喝酒的喝酒,喝奶的喝奶。
何大清发现贾东旭那个宝贝瓷瓶就在桌子上放着,一把抢了过去,腆着脸说道,“东旭可是说了,你们都不能多喝,要不然炕受不了。我反正不能喝,就我来掌管这瓶酒。”
“凭啥?要管也是大福哥管着,人家是东旭的亲爹,正管!”许德乾懊恼地呛了一句,只恨自己下手慢了。
“你少嘞嘞,赶紧的,该你提酒了,我就看你个转胶片子的能说出来个啥!”何大清给他倒了一杯酒,顿在他面前。
“嘿!咋着也比你个烟熏火燎的厨子强!”
结果,真没强多少,大致意思跟何大清说的差不多,还是感谢贾家和贾东旭给予许家的帮助和对丫头月玲的喜爱。
这边刚消停了,那边那桌上,柱子跟大茂又吵吵上了。
一个说,“我爹这回要给东旭哥婚宴掌勺”。那个说,“东旭哥成亲,我娘这回要当喜婆子!”
易氏夫妇,尤其是易忠海,今儿一定非常后悔提议搞什么全院聚餐了。太塞心了!一个接一个地双杀啊!
在座的大人基本上都知道,喜婆子又叫全福太太,那是条件很苛刻的,尤其是要儿女双全的女人来充当。这不是明晃晃地拿刀戳人肺管子嘛!还叫不叫人心情愉快地吃个饭了?!
老妇人实在看不过眼了,开始插科打诨,“东旭啊,你这宝贝酒,老太太我喝几杯能受得了啊?”
大伙儿哈哈一笑,场面又松快了。
贾东旭笑着站起来大声回答她,“老太太,您啊,顶多喝两杯,一杯祛百病,一杯禳百灾!”
老妇人听罢,心怀大畅,轻拍着桌子大声笑道,“啧啧,听听,到底是文曲星君下凡,听这话说的,老太太我托你的福了!”
“滋儿!”老妇人一仰脖,一口喝干了杯中酒,用帕子蘸了蘸嘴角,站了起来,“成了,老太太我吃好了,也喝美了,我呀,歇着去了,你们接着热闹吧。”
王淑怡连忙放下筷子,过来搀扶着她往后院去。易家根也搁下酒杯,过来在另一侧扶着。
老妇人一离开,众人更加放松,说笑的声音更大、更放肆了。
贾东旭将神识放出去,察看临近四合院住户的反应,可别招惹来什么不必要的干扰。
还好,左右院子里都在各自的家里团圆吃饭,这边的喧闹没有影响到他们。
咦?还有这么有意思的情况吗?
后院,安顿了老妇人休息,王淑怡和易家根退了出来。易家根给关上了屋门,跟在易王氏身后往回走,那眼神却是死死盯着前边女人摇曳的身段和后臀,朦胧晦暗的月光下,他的双眼光焰灼人。
女人的直觉十分灵敏,易王氏应该是察觉了什么,脚下不由得加快。转出了游廊,这才放缓了脚步。
贾东旭扫了后边出来的易家根一眼,心中冷笑。低声对赵大林说了一句什么,便起身过去那边给大伙敬酒。
挨个儿给几家大人敬了酒,又把犯困的亲娘送回了家,再次回来,只见赵大林已经跟易家根喝了不少了。
时间也不早了,他便把几样清淡好消化的菜又热了热,拿出来给二林子、小雨水和小月玲每人喂着吃了点,叫柱子和大茂领着妹妹回去睡觉。
整个过程,赵大妈、易王氏和许刘氏都看在眼里,哪个女人能不为此感动?
三个女人过来帮着给孩子擦嘴擦手,赵大妈和许刘氏借机跟贾东旭低声道谢,和大伙打了招呼,便带着孩子回去了。
易家根一边应付着赵大林喝酒,泛红的眼睛却在许刘氏和易王氏的身上转来转去。
“大林哥,家根哥,我平时喝酒少,量浅,今儿除夕,我陪两位哥哥喝几杯,干!”
“好!难得东旭兄弟能瞧得起咱,来,干了!”
“兄弟你自己把握,别喝多了。”
这时候的酒杯很像后世工夫茶的压手杯大小,一杯的量能有三钱左右。三人互相敬酒,连着喝了六杯下肚。
许德乾出去放了水,洗了手之后就到了他们这一桌,一屁股坐在儿子的位子上,“来,大林子,家根,东旭,叔跟你们喝几个!你们都是孩子,叔喝两个,你们喝一个!”
噢!许大茂后来的一大三小啥的喝酒套路,敢情是随了根儿了啊!
贾东旭不怯,赵大林更是久经沙场的厮杀汉,更没有怯这一说,几人吆喝着就干了下去。
易家根可就难受了。面庞通红,双眼全是红血丝,舌头已经打结,站都站不稳了,端着酒杯身子直晃悠。
贾东旭看他要栽倒在自己身上,便一手托住他的胳膊肘,帮他端稳了酒杯,一手搭在他的后腰上,掌心内劲暗吐,不轻不重地在命门穴上用了一个“截字诀”。
一圈下来,易家根又灌下去六杯酒。没多大功夫,眼瞅着就压不住肚子里的酒了。
易忠海十分克制,从头到尾喝的不多,也一直看着这边的情况,发现干儿子情形不对,忙赶过来劝阻,说了几句服软的话,把儿子架着往后院耳房去睡觉了。
赵大林和贾东旭二人给赵四海、贾大福等人敬了酒,等易忠海回来,今晚这顿团圆饭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至于守岁,那就是各家自己的事儿了。
贾爹喝得不少,心情很好,便能多喝二两。一回到家,许是没有了外人,那股子劲儿一泄,酒劲窜了上来,身子就发软。贾东旭给打了水洗了把脸,扶着他睡下了。
就着贾爹的洗脸水,他也洗了一下,头脑清爽舒服许多。出门倒水的时候,竟发现易王氏还站在院子里,低着头徘徊。
“婶子,您这是,咋还不回去休息?”
“啊!”了一声,易王氏先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见他的声音,着实吓了一跳。
小步跑了过来,张嘴想要说什么,临到关头又犹豫了,脸色红白交替变换,低头双手绞着衣襟。
她这般模样倒是少见,哪里是一个成熟女人的样子。贾东旭觉得好笑,勾下头便去看她。
“婶子,要是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您尽管说就是!”他以为王淑怡要说易家根的事情,反正自己很讨厌那个家伙,如果她求到自己出手收拾那小子,倒是乐意效劳。
“我,我是个,是个,哎呀,就是你娘说的,不下蛋的鸡,真是的。你,东旭你这回成亲,别人都有事能帮上你,婶子,婶子……”一咬牙,一跺脚,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看样子她是在今晚的团圆饭受了太大的刺激,觉得自己不能生养,贾家和贾东旭这么重要的喜事,她却没办法帮忙,这才内心纠结不安。
王淑怡这个婶子,说实在的,翻检了以前的记忆和去年一年的经历,这个女人对贾东旭是发自肺腑的喜欢,尤其是去年后半段,人前人后的言语、眼神、表情这些是做不了假、藏不住感情的,他同样深受感动。
“哎哟,婶子啊,您合着就为这事儿啊?小侄在这儿先谢谢您,也替我娘给您赔礼道歉。她那人没读过书,总爱胡咧咧,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他深施一礼,十分诚恳地给易王氏道歉。
她连忙托住他的胳膊,急得不停跺脚,“哎呀,不是,一个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你娘是啥人我能不清楚,我也没记恨她。我说的是,是你成亲的事儿!”
他“唔”了一声,双手抱胸,想了一想,说道:“婶子,您别想那么多,谁说你不能生养了?你肯定能生!所以,您想着给小侄帮忙,我还求之不得呢!嗯,这样,婶子,初八那天我还缺一位记礼算账的先生。我知道您是读过书的,这事儿您指定能干!”
王淑怡眼光猛地一亮,抓住他的小臂,开口就要答应,旋即又打住了,“啊?算账先生啊?我是个女人哎,怕是人家会笑话你的,东旭。”
这个女人也是个一根筋,贾东旭说她能生养的话,她是一句没听进去,一脑子地就想着在他结婚那天能帮上忙。
“哈哈,这好办。到时候您穿我去年那身学生装,戴个帽子,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