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旭,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吧?”李如真看见他的真身进了洞天,立刻问了这么一句,很显然这个问题她已经酝酿了不短时间了。
这是想要倒反天罡了?之前不是说好了叫爷的吗?
神念树,较之上次看上去长高、长粗了几分,有将近四尺高、儿臂粗细了,通体翠绿,仿佛能把人的目光吸进去。
惹人注目的是,粗壮枝干的顶端,上次被他捏住,“憋出来”球球的地方,此番自主生发出来一颗圆球,鹅蛋大小。
不,不是圆球,那是一张人脸的样子,头发和眼耳口鼻眉毛俱全,位置分布与人脸完全一致。视觉冲击强烈的是,这是一颗翠绿的脑袋,即便脸型精致绝美,看起来还是瘆人。
如云朵般的乳白色雾气沉浮在人脸之上,醍醐灌顶似的,一刻不停地渗入这个“脑袋”。
李如真的魂魄树叶全部恢复如初,颜色越发纯正、深邃,叶片晶莹剔透、叶脉清晰,好似顶级的翡翠,整个植株生机蓬勃。
七魄之叶又生出来一片新叶,黑色,浓厚沉重的黑色,好似将光线都能完全吞噬。此乃第三魄雀阴,又名精魄。
贾东旭几乎是下意识地否决,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只因为她是个“鬼”,现在又受制于己。
“那不行。咱们上次就说好了,你叫我爷的。再说了,你现在还是一棵树,连个身体都没有,万一你是个比我小的小女娃,你这么叫我,那不是占我便宜?”这就是纯粹的胡扯了。
李如真传递过来的信息有些委屈,依然弱弱地答应了。“哦,好吧。我就觉得叫你‘东旭’感觉很亲近,就像你那些同学和老师一样。”
“哈哈,你错了。你叫我‘爷’,比他们更亲近,这个现在给你讲不明白,以后你会懂的。”
“好吧,爷。那能不能抓一些苦力进来,如此洞天,纵使有了无数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少了人,总是缺了些意味。况且,奴要修炼,这洞天里总要有人打理才是。”
贾东旭心里就是一动,想起了自己一直有的一些念头,若是能够把稳的话,倒不失为两便之举。
“你我如此仙家福地,将那些肉体凡胎搞进来,你可有办法控制他们?莫要生出许多麻烦来才好。”
李如真那张小脸一下子变得生动活泼,树叶欢快抖动,发出“簌簌”的声音。“爷,这有何难?一入福地,便是你我的天下,奴自会给他们烙下神魂印迹,咯咯,无人有能耐反抗你我的。”
贾东旭“唔”了一声,看了一眼那个绿色的小脑袋,警告道:“如真,便是你今后化出真身,也当以我为尊,这洞天福地的使用和对待外界之人,皆须由我做主。否则,爷我不惜撕裂那一缕神魂,必定叫你魂飞魄散,你清楚我是做得出来的!”
前一秒尚自欢欣鼓舞的李如真,这一刻突然身堕冰窟,魂魄仿佛落入万剑之渊,被弥漫的煞气层层笼罩,只待其人一个念头,便会遭受万剑屠戮,化为齑粉。
“爷,爷,奴奴不敢!万万不敢!求爷放过奴奴!”
贾东旭展颜一笑,正如冬日暖阳,“呵呵,爷我是把丑话说在前头,免得日后出事,伤了你我之间的和气。”
那张小脸现出分明的委屈,令人见之生怜。“哼!爷你真是的,这么长时间了,奴奴明知道您善待那些蝼蚁,又岂会胡乱做主?这不就等爷您来了,才请您拿主意的嘛。干嘛这么吓唬奴奴?!”
哈哈大笑着,在小脑袋上呼噜了两把,“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爷是好心,只不过话说得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神魂之中,贾东旭能够感知她是真的恐惧,先前也是打心眼里的开心,十分纯粹的开心和恐惧,无有一丝杂质。
如此看来,这个所谓的修真之士,怕是年幼之时便遭逢大劫,远未知人间险恶,纯如一张白纸。更未经修真世界的残酷磋磨,该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乖乖女。
这么一来,倒是可以放心不少。
“爷过几日便给你抓一些苦力来。你想怎么使唤他们呢?”
“咯咯,爷,奴奴早就想好了。这些山下有大好的土地、溪流,苦力可以开荒种地,奴奴好似记起了一些东西,有上好的灵米、仙果,此处福地,应当也可以种出来吧。”李如真笑声清脆如珠玉,开心地摇曳着“身躯”。
贾东旭眼眸闪烁,呵呵笑道:“傻丫头,这里一定能种出来稻米,也很好吃,但是,灵米嘛,你可有种子?仙果呢,有仙苗吗?”
“啊?哦~”小脸变得皱巴,夹杂深深的失落,注视着贾东旭的眼神,好似想要看出他是否在开玩笑。双目无泪,却又泫然欲泣。
他是没有太多奢求的。本来穿越重生已是无上的机缘,再过奢望,恐怕天难见容啊。
更何况,拥有了修炼功法,也有了洞天福地,修炼有所成,足够他在当世立足、发展,再多欲求不满,只会徒增烦恼、徒惹是非,反倒丧失本心。
靠近树苗,伸出手臂轻轻拥抱,在小脑袋上淡淡一吻,“如真,如今是末法时代,天地灵气已失,你我能够借助洞天福地修炼,已是万千无一的绝顶造化,万不可生出过多欲念。爷答应你,必定助你化出真身,有朝一日,带你遨游世界,去领略你从未见过的世面。可好?”
李如真双目凝视他的脸庞,良久不言,似在用心体会他的真情实感,片刻之后,小脸渐渐展开,露出笑靥。
“爷,奴奴不知来处,只望能有归途。”
“轰隆隆!咵嚓嚓!”洞天福地之中瞬间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山川剧烈震动,只在贾东旭重重点头、心中生出怜惜之情的一刹那。
神念之树疯狂抖动,不停地长高、长粗,眼见着七魄之叶全部生长出来,整个植株变成了一个五尺多高、碗口粗细的完全体。
“嗯~~”神魂之中传来一声慵懒至极、透着无尽欢喜的呻吟,直令贾东旭险些失态。
一点点羞恼,李如真立刻察觉,来不及体会突变之后的喜悦,忙扑簌簌地抖动着身躯树叶,不停地拂扫他的身体。
“爷~又怎么了嘛?奴奴此时可没有做错什么嘛,就是感觉,感觉心里眼里全都是爷您的气息。”
就这么一下子,不但“个子”长高了、长壮了,声音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先前的清脆如珠玉落盘,变成了一种略带沙哑的、近似烟嗓的味道。
就他娘的那什么,就那什么嘛,唉~
如此便是神魂合一了吧?贾东旭十分真切、完整、实时地感受着她的喜怒哀乐,无差分毫。
尚未等他答话,贾东旭就发觉自己丹田内的内息如湖水翻涌,沿任督二脉高速奔流,一遍遍冲刷荡涤着经脉,将原先火柴棍粗细的经脉拓展至小拇指粗细,内息循行畅通无阻。
他当即盘腿坐下,仔细体味这种玄妙的感觉。李如真感同身受,立刻乖巧地闭上嘴巴,静静地注视着他。
内息循行三十六个小周天之后,下丹田已被内息撑满,犹如一颗弹性十足的皮球。内息气旋不停地高速旋转,宛如镗床的旋刀一般,一刻不停地切削拓宽下丹田的空间容积。
经脉麻痒又且夹杂着阵阵的钝痛,持续不断。下丹田的扩容速度赶不上内息壮大的速度,很快,不到六十周天的循行,下丹田便撑得再度鼓胀。
不知什么时候,他胸前双乳连线中点处的膻中穴发出“啵”的一声,恰如拔掉了瓶塞子,一处幽深不见底的所在出现在任脉通路上。此即谓之曰“中丹田”。
内息奔流至此,好似落入黑洞深渊,涓滴不剩被鲸吞其内。贾东旭终于感觉舒服了一些,深知自己今日得了大机缘,能够开启中丹田,大衍神念术的修炼再上层楼。
一百零八次周天循行之后,内息鼓荡之状渐趋平缓。他微笑着振衣而起,念动之时,神念化作一只手,轻轻地抚摸李如真的头顶。他的神念已能离体超过一米,并且可以随心所欲地幻化成任意的形状,一只拳头、一只手掌,或者一根针,无形的,却是有质的。
“如真,你真是我的福宝。得你的机缘,爷的修为也增长不少。”
“咯咯,爷,您也是奴奴的福宝呢,奴奴就觉得现在浑身自在,说不出的畅快。”
“哈哈,好,你好好修炼吧,爷回头就给你抓些苦力回来。”
是夜,兴动之下,贾东旭来到了那个刘喜来提起的“国立北平高级工业学校”附近。
“陈光熙,陈光熙?应该就是此人。刘喜来打听来的信息跟前世看过的介绍大致相同,这可是真正的大牛,以一己之力,创立了哈工大计算机学科,发明制造出来第一台会说话的下棋计算机,还是小磁芯存储技术的领军人物。”
国立高工的校园位于西直门内的顺承郡王府之内,只是占了很可怜的一处角落,更多的地方都被国军的空军部队占据。
整个王府占地面积超过五十亩,学校仅仅占用了十五亩不到。仅能安排教学和办公场所,学生们的宿舍只得安排在王府西侧的一片区域,不少的还是跟百姓杂处而居,于学校管理十分不便。
撒开神识,瞬间笼罩了整个王府。府内情形可说是两个世界,两种天地。
学校那边一片漆黑,学生和老师们已经放学休息了,只在看似办公区域的一处小院子里,有间屋里还亮着灯,一个孤独的中年男人正在灯下伏案疾书。
空军占据的地盘上又是另外的景象。灯红酒绿、笑语喧阗,不时传来阵阵的笑闹声,在寂静的夜空下传到很远。
“娘的,鸠占鹊巢!这以后可是小爷我要来就读的学校,岂容你们这些杂碎玷污!”
不冲别的,就冲陈光熙的大名,贾东旭决定了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