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惨叫声还未在别墅里完全荡开。
直播间里,楚惊云的连麦画面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啦啦——”
几百万网友只见屏幕上闪过几道雪花条纹,紧接着,右侧的画面彻底陷入了黑暗。
连麦断了。
服务器后台显示,楚惊云那边的网络信号遭遇了强烈的磁场干扰,被强制切断。
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疯魔。
【我草我草我草!这特么是灵异事件吧?!】
【信号都被鬼气干扰断了?哥哥不会出事了吧!】
【音音小神仙!快救救惊云哥哥啊,我给你刷嘉年华!刷一百个!】
【报警!快报警去楚惊云的别墅!他一个人住的!】
而此时,京郊的某处半山豪华别墅内。
楚惊云的理智弦彻底崩断了。
他根本顾不上拿桌上的手机,甚至连脚上的拖鞋都没来得及穿。
这位在聚光灯下永远保持着完美仪态的顶流巨星,此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手脚并用地在铺着名贵地毯的地板上疯狂爬行。
“别过来!别过来!”
他闭着眼睛,胡乱地挥舞着手臂,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卧室。
左边肩膀上那股阴冷湿滑的触感依然如影随形,仿佛那只惨白的手已经生了根,死死扣进了他的锁骨里。
楚惊云跌跌撞撞地冲下旋转楼梯。
“砰”地一声撞开别墅沉重的大门。
初秋的冷风迎面扑来,瞬间打透了他身上那件单薄的深蓝色真丝睡衣。
他光着脚踩在满是碎石子的柏油马路上,石子划破了脚底,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
去找那个小神仙!
只有那个能一眼看穿阴阳的四岁半活阎王能救他!
就在这时,一辆亮着“空车”指示灯的网约车,正好从别墅区外围的公路上驶过。
“师傅!停车!停车!”
楚惊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冲到马路中央,张开双臂挡住了去路。
“吱——”
网约车司机猛踩刹车,车轮胎在地上擦出一道刺耳的黑印,险些把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疯子撞飞。
“你特么找死啊!大半夜的碰瓷……”
司机怒气冲冲地摇下车窗,刚要开骂,声音却在看清来人时戛然而止。
楚惊云一把拉开车门,直接钻进后座。
他那张被称为“内娱天花板”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头发像鸡窝一样凌乱。
身上那件名贵的真丝睡衣被汗水和露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脚底板还在往外渗着血。
“去……去海城郊区!那个有名的烂尾楼!”
楚惊云大口喘着粗气,冻得浑身发抖,声音里带着快要崩溃的哭腔。
司机咽了口唾沫,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上下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精神病吧这是?
大半夜穿着睡衣光着脚,要去两百公里外的烂尾楼?
“哥们儿,你没事吧?要不我帮你打个120?”司机师傅手已经摸向了手机,准备随时报警。
“我不去医院!”
楚惊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反手在睡衣口袋里摸索了两下。
好在,他平时有在睡衣口袋里塞点零钱付外卖费的习惯。
只不过,顶流的“零钱”有点多。
他直接掏出了一沓还带着银行封条、足足五万块的崭新现金,猛地拍在司机的中控台上。
“钱全给你!马上开车!用你最快的速度!飙到海城去!”
司机看着那五万块钱,眼睛瞬间直了。
“好嘞老板!系好安全带!老汉推车变火箭!”
有钱能使鬼推磨。
司机一脚油门轰到底,这辆破旧的捷达轿车硬是开出了跑车的推背感,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海城而去。
后座上,楚惊云紧紧缩成一团。
他不敢闭眼,死死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浑身抖得像筛糠。
那只手……还在。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左边脖颈处传来的阵阵刺骨寒意。
……
海城郊区,烂尾楼。
沈砚早在连麦断掉的时候,就在直播间里安抚了粉丝,表示音音已经锁定了楚惊云的位置,没出人命,然后果断下了播。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烂尾楼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风中摇曳。
音音早就困得打起了小呼噜,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一米二的硬板床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沈砚和林啸,这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大男人,正一人霸占着半边地板,铺着铺盖卷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砰砰!”
烂尾楼外那扇生锈的大铁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野蛮的砸门声!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啊!”
凄厉的求救声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听起来像极了恐怖片里的索命梵音。
沈砚猛地睁开眼睛。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铺上弹起来,顺手抄起靠在墙角的防暴棍。
另一边,林啸的反应更快。
这位在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雇佣兵大佬,眼神瞬间变得如孤狼般锐利,右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战术匕首。
“我去看看。你守着音音。”
沈砚压低声音,冲着林啸使了个眼色。
林啸点了点头,犹如一座黑塔般守在床边。
沈砚拎着防暴棍,放轻脚步,借着月色走到大铁门后。
“谁?”沈砚声音冰冷,握紧了手里的棍子。
“我!是我!楚惊云!”
门外的人仿佛抓住了救星,声音嘶哑得都破音了,“砚哥!开门啊!”
沈砚一愣。
楚惊云?那个在连麦里吓得下播的顶流?
京城离这里足足两百多公里,这小子是怎么在两个小时内赶过来的?!
沈砚狐疑地拉开铁门的一条缝。
借着门外的月光。
他看到了一个让他三观碎裂的画面。
那个平时在红毯上被无数闪光灯追逐、一个微笑就能让千万少女疯狂的顶流巨星。
此刻,正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泥猴子。
头发凌乱得像个鸟窝,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衣上沾满了泥点子和不知名的污渍。
最惨的是那双脚,血肉模糊,沾满了泥沙,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咣当。”
铁门刚打开一条缝,楚惊云就像一条缺水的鱼一样,直挺挺地挤了进来。
“扑通!”
在沈砚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身价过亿的顶流巨星,膝盖一软,直接当着沈砚的面跪在了烂尾楼满是黄沙的地上。
他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一把死死抱住了沈砚的大腿!
“大哥!救命啊!”
楚惊云仰着那张惨白如纸的俊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形象可言。
“只要让我进这个院子,让我待在小神仙身边!”
楚惊云把脸埋在沈砚的裤腿上,绝望而凄惨地嚎啕大哭:
“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们!我的跑车、我的别墅,全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