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那因为愤怒而劈叉的破锣嗓子,在满是粉尘的院子里炸开。
他狠狠砸在张麻子脸上的,是一份盖着海城国土资源局鲜红大印的文件。
张麻子被文件边缘在脸上划出了一道血口子,但他连屁都没敢放。
他捂着肚子,看清来人,原本就因为挨了音音一脚而惨白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张、张董?您怎么亲自来了?”
张麻子结结巴巴地开口,双腿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这位主,可是海城地产界说一不二的活财神,手底下的工程队能绕海城两圈。
他沈天霖就算再有钱,在搞地皮这块,见了张总也得客客气气递根烟。
张总根本没搭理他。
他气喘吁吁,昂贵的高定西装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光着一只脚,跨过满地的碎石,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人群里搜索。
最后。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被沈砚护在身后的音音身上。
小团子手里正捏着半根烤肠,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嘴边还沾着一点番茄酱。
“是她!就是她!”
张总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像一头看到了绿洲的濒死骆驼。
昨晚,他亲眼看了那个“键盘判官”发的直播回放录屏。
视频里那个一语道破冰柜藏尸、一眼看穿百年大墓的四岁半小道姑。
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洞穿阴阳的大眼睛。
和眼前这个吃烤肠的小团子,一模一样!
“砰!”
一声闷响。
在几十个拆迁工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在徐警官和周甜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身价百亿、平时走路都带风的海城地产大鳄张总。
双膝一软,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
直挺挺地跪在了布满建筑垃圾的烂尾楼门前!
“音音大师!”
张总不顾膝盖被碎玻璃扎破的剧痛,嚎了一嗓子。
“求小大师救命啊!”
死寂。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张麻子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大老板。
疯了?
张董被这小野种下蛊了?!
“张董,您这是干什么?”张麻子大着胆子凑上前,“这小丫头是沈天霖点名要教训的……”
“去你大爷的沈天霖!”
张总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张麻子扇得原地转了半个圈,嘴角飙血。
“这块地,老子昨晚就溢价双倍从沈天霖手里买过来了!”
张总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困兽,红着眼睛咆哮。
“现在这地是老子的!谁特么敢动音音大师一根头发,老子把他填进地基里打生桩!”
霸气侧漏。
不容置疑。
几十个工人吓得魂飞魄散,扔下手里的工具,逃难似地退到了大门外。
连那几辆重型推土机都赶紧熄了火。
世界终于清静了。
沈砚举着板砖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百亿富豪,又看了看自家还在舔签子上番茄酱的妹妹。
他突然觉得,这世界魔幻得有点不真实。
“那个……张总,您先起来说话。”
沈砚干咳了两声,试图把张总扶起来。
“别别别!我不起来!”
张总一把推开沈砚的手,膝行两步,死死扒住烂尾楼残破的门框。
他仰起头,看着音音,堂堂七尺男儿,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大师,我是真没办法了啊!”
张总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这半个月,我家就像是中邪了一样!”
“我那八十岁的老母亲,半夜突然爬上楼顶要跳楼,要不是保姆拉着,人早没了!”
“我老婆开车好好的,平白无故撞上了大货车,现在还在IcU躺着!”
张总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地中海头发。
“公司资金链也断了,几个重点项目全出了事故!”
“再这么下去,我张家就要家破人亡了啊!”
这番话,听得旁边的徐警官和周甜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倒霉到这种地步。
而且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倒霉。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运气差能解释的。
沈砚心里一惊,立刻转头看向音音。
音音把手里光秃秃的竹签扔进垃圾桶,掏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
她走到张总面前,低下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总的头顶。
在白泽的视界里。
张总头顶原本应该浓郁的紫金色财气,此刻已经被一团漆黑如墨的煞气啃食得千疮百孔。
那团煞气里,隐隐传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叔叔,你不要哭啦。”
音音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张总肥硕的肩膀。
“你不是中邪哦,是你家的风水出大问题啦。”
张总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射出狂喜的光芒。
“风水?!对对对!我这就请人去家里看风水!”
音音却摇了摇头。
她伸出一根短胖的小手指,指着张总的头顶,语气天真却让人毛骨悚然。
“不是你现在住的家哦。”
“是你家老祖宗住的地方出问题啦。”
音音吧唧了一下小嘴,仿佛在描述一个好玩的游戏。
“叔叔,你家祖宗在底下,每天晚上都被人按在地上揍呢。”
“揍得可惨啦,头发都快被拔光啦。”
“老祖宗在下面挨揍受苦,上面的子孙当然要跟着倒大霉啦。”
死寂。
徐警官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祖宗在底下挨揍?!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笑话,怎么听着比冰柜藏尸还要惊悚!
沈砚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脖颈子嗖嗖冒凉风。
张总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虽然是个生意人,但也笃信风水。
老祖宗挨揍,这说明祖坟被人动了手脚!而且是狠毒的断子绝孙局!
“大师……您是说……我家祖坟?”
张总浑身颤抖,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泥土里。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大鳄的面子。
直接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沈砚的大腿,就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
“沈少!音音大师!”
张总声嘶力竭地哀求。
“只要能解了我家祖坟的危机,救我全家老小的命!”
“你要什么我给什么!钱、股份、地皮,只要你开口!”
他仰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绝望和希冀。
“快告诉我,我家祖宗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