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从苏家出来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的。
原来只替妹妹揪心,这趟走完,连她自己也跟着悬起来了。
于海棠睡得迷迷糊糊,听见门响,翻了个身问姐姐怎么出去这么久。
于莉随口说自己肚子不大舒服。
于海棠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说从明天起她得常往四合院跑。
这话把于莉惊得够呛,忙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于海棠说自己要去追求幸福。
她看上苏建华了。
只要苏建华一天没结婚,她就有机会。
冉秋叶她也见过,不论脸蛋还是身条,都不见得比她强。
于海棠说得底气十足,信誓旦旦,说苏建华跑不出她手心。
于莉越发头疼了,劝她说好男人多得是,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
于海棠又翻了个身,说这事儿不用劝,她早拿定主意了。
于莉叹口气,催她赶紧睡。
没多大工夫于海棠便睡沉了,于莉却大睁着眼,怎么都合不上。
天一亮,苏建华刚洗漱完,娄小娥就进了院门。
娄小娥进门便问他今天吃什么,撸起袖子就要帮忙,那架势跟在自己家没两样。
苏建华说做大肉包子,正拿了块肉和一小盆面出来。
何雨水起得也不迟,一进门就听见有肉包子吃,乐得直拍手。
于海棠也拉着于莉过来了,进门便问欢不欢迎。
苏建华笑着点了点头。
他又添了句,问要不要多包几个。
四个女的凑在一起,屋里头叽叽喳喳的热闹透了。
肉包子的香味一飘出来,院子里那些禽兽似的住户又开始酸了。
聋老太太家那扇窗子后面,她正隔着玻璃往苏家这边瞧。
她笑着跟易中海说,自己总算抓到苏建华的小辫子了。
易中海没吱声,等她往下说。
聋老太太说他最大的软肋就在男女关系上。
娄小娥一看就跟苏建华有扯不清的事。
于莉的态度也喊不清,明摆着对苏建华有好感。
于海棠更不用提,那眼神恨不能直接黏在苏建华身上,一口吞进肚里去。
再算上冉秋叶这个正牌对象,一锅粥搅得匀匀的。
聋老太太眯缝着眼睛,说这么乱的关系,指定能找到空子,到时给苏建华来个一击必杀。
她眼里那点狠劲几乎要遮不住。
苏建华把傻柱折腾得太狠,她恨苏建华恨得牙根发痒。
只要能扳倒他,她才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她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平时不过藏得深罢了。
易中海听她说完,眼睛也跟着亮了。
聋老太太嘱咐他去弄点药回来。
等时机到了就给他们下上,头一个盯紧娄小娥。
娄小娥最容易得手,只要抓了现行,看苏建华还怎么往外摘。
她原先还想着把娄小娥留给傻柱。
可娄小娥对傻柱一点意思都没有,还带着点厌恶,她索性把娄小娥划进了可以牺牲的那一类。
易中海没多话,点头应下了。
苏家这边,正吃得满嘴流油,刘海中挺着颗大肚子进了门。
肉包子那股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他不由咽了口唾沫。
他心说真香。
苏建华蹙了下眉头,心想早不来晚不来,偏赶饭点上门。
他问刘海中有事没有。
刘海中把目光落到于海棠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姑娘俊俏,身条也顺溜。
要是能娶进刘家当儿媳妇,带出去得多长脸。
于海棠正咬着包子,头也不抬地说有事儿直说。
刘海中心里有点不痛快,觉着于海棠太不给他面儿。
等将来进了门,非得叫儿子好好管管她不可,让她学学怎么尊重长辈。
他索性直说了,讲自己儿子刘光天瞧上她了。
这一句话落地,苏家屋里顿时静住。
四个人手里的动作全停了。
刘光天也敢惦记于海棠?
那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么。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开始摆谱,说自己好歹是院里二大爷,说话有点分量,于海棠要是愿意嫁过来,日子差不了。
于海棠直接摆手,让他赶紧打住,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刘海忠沉着脸问是谁。
他问那人能比自家刘光天强?
娄小娥实在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其他人也都跟着喷了饭。
就刘光天那副德行,也配拿到台面上夸?
怕是连傻柱都不如。
于海棠掷地有声地说了句,比刘光天强一万倍。
刘海忠自然不信,咬定她是编排的。
他又退了一步,说吃完饭去他家坐坐,叫刘光天跟她见一面。
他信誓旦旦,说见了面她准能瞧上自家儿子。
这话说得于海棠有点恼了,让他别在这儿耽误功夫。
可刘海忠还是不肯死心,一个劲地撮合。
于莉看不过去,开口替妹妹挡驾,说二大爷,大伙儿住一个院子,刘光天什么成色,难道不清楚么。
她干脆挑了明,说就算于海棠没喜欢的人,也轮不到刘光天。
苏建华也帮着说了句,让刘海忠先回去。
刘海忠一张脸当时就拉了下来。
他觉着这跟当面挨了一巴掌没区别。
他哼了一声,转身往外就走。
心里却憋屈得厉害,还好没多少人瞅见,不然他这二大爷的脸面真就丢尽了。
没想到过了没五分钟,刘海忠又回来了。
他隔着门喊苏建华出来,说有要紧事商量。
苏建华放下筷子,想看看他到底要闹哪一出。
他让于海棠们先吃着,自己几步出了门,跟刘海忠走到墙角。
刘海忠开了口,说小苏,我在院里挂的是二大爷。
轧钢厂那头,我是七级锻工。
我要是乐意帮你,甭管院里还是厂里,都能让你过得舒坦。
他话锋一转,说自己帮衬苏建华,苏建华也得搭把手。
他看中于海棠了,让苏建华帮他牵个线,绝不会亏待他的。
苏建华差点没笑出来。
帮他牵线于海棠,那不是自己拆自己的台么。
他摇摇头,说了句无能为力。
刘海忠皱起眉头来,说怎么叫无能为力,只要苏建华安排个由头,叫于海棠和刘光天见个面,保准能成。
苏建华这回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把刘海忠笑得火往上撞。
他撂起脸子,问苏建华是不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板着指头说自己是院里的二大爷,又是厂里的七级锻工,想让苏建华舒服容易,想叫他难受也容易。
他连问了一句,你不怕我跟易中海联手么?
苏建华冷笑一声,转身就走,没再多搭理他。
刘海忠那点火候,苏建华心里有数。
这人城府不深,又和易中海积怨不小,就算联起手来也翻不出多大浪。
他进屋坐下,于海棠问怎么了。
苏建华也没瞒她,说自己那点事。
于莉听得皱眉,叮嘱于海棠小心点,说刘海忠不是个省油的灯,提防他背地里使绊子。
她心里门清,院里这几个大爷没一个真善人。
真要矮子里拔将军,阎富贵还算强些,顶多是爱占小便宜,没存过害人的心思。
正说着,苏建华脑子里叮的一声响。
【震运系统激活。】
【检测到刘海忠的恨意,请宿主设计霉运惩罚方式。】
【方式一:掉粪坑。】
【方式二:吃饭被噎到。】
【方式三:人猫大战。】
苏建华毫不犹豫选了三。
头两个没意思,第三个才新鲜。
论块头,刘海忠占足上风,论灵巧,猫又把他甩出八条街去,这打一照面准是出好戏。
早饭吃完,四个女人争着抢着刷碗擦桌,手脚一个比一个麻利。
聋老太太隔着窗子瞧见,眼神里全是毒。
她念叨着,这福气要是落在傻柱身上该多好。
她又骂苏建华不配,平白让这些好女人围着他转。
她咬咬牙,说自己日子长不了多少了,等备齐了东西,就送他进去,让他知道姜是老的辣,最后赢的肯定还是自己。
话刚骂完,她后脖颈子忽然一抽。
那肉瘤又大了些,疼劲也跟着往上蹿。
她不是没想过去割掉,可上一回割了又长出来,这副模样她心里有数,再去割也是白挨刀。
刘海忠气鼓鼓地回了自己那院。
快到门口,一条野猫正叼着只耗子大嚼,偏偏就卧在他回家的道上。
搁一般人,多半绕着走了,谁也不至于跟畜生置气。
刘海忠不一样。
他被苏建华怄了一肚子火,这会儿看什么都不顺眼,连只猫都敢拦他的路?
他上去就是一脚。
猫身手比他快,不光没踢着,那猫反倒蹿到他身上,对着他脸就是两爪子。
刘海忠疼得一声惨叫。
那滋味实在钻心。
等他再回过神,野猫早蹿远了。
刘海忠这下彻底红了眼,挺着肚子就追了过去。
院子里有人瞧见,笑着喊了一句这不是二大爷么。
有人认为他闲得慌,就他那笨身子,怎么可能追得上那猫。
也有人打趣道,真要让他逮住那猫才算怪呢。
最后一个说二大爷那身板那么圆润,往地上一滚,甭说野猫,就是来条野狗都能压成肉饼,惹得四周一阵哄笑。
刘海忠气得哇哇叫,围观的人又指指点点,他那火气越拱越大。
追着追着,猫蹿上了房。
刘海忠站在底下喊它下来。
他捡了块石头朝房顶砸,可那猫轻轻一闪便躲开了。
苏建华也溜达出来看热闹了。
这人猫大战本来就是他的主意,哪能错过这出好戏。
他冲刘海忠喊,让他干脆别费劲了。
刘海忠那身板,怎么可能比得过一条猫灵活,被挠两下就认了吧。
这话落在刘海忠耳朵里,跟火上浇油一样。
他偏不信这邪。
可事实明摆着他真收拾不了这猫。
猫蹲在房上,他在底下扔石头,石头压根沾不着猫的边,反倒打下一块瓦片,正正当当砸在他头顶上。
瓦片不算大,没有头破血流,但额顶鼓起一个包。
娄小娥她们几个瞧见,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作一团。
围过来的街坊越来越多,刘海忠越发下不来台。
连只野猫都整治不了,还配当什么二大爷。
他一声吆喝,把刘光天和刘光福喊了出来。
他吩咐他们搬梯子,上房把猫摁住。
他催得又急又冲,嫌两个人磨磨蹭蹭。
刘光天兄弟俩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刘海忠的话,他俩什么时候敢驳过。
刘光福扶稳梯子,刘光天慢慢爬上去,向野猫一步一步摸过去。
阎富贵不知什么时候赶到,幸灾乐祸地劝他,说二大爷你又何必跟一只猫过不去。
易中海也站在人群里,笑呵呵地看热闹,半点劝的意思都没有。
二大爷丢人,他乐得瞧。
啪的一声,刘光天踩掉一片瓦,正巧又砸在刘海忠脑袋上。
刘海忠仰头破口大骂,质问这小子是不是成心的。
要不是刘光天人在房上,他手里能使的家伙什早抡过去了。
苏建华在边上慢悠悠接了句,问二大爷一个问题。
他说刘光天是你儿子,他要是兔崽子,那你又是什么,兔老爷么。
一圈人当场哄堂大笑。
这问题问得实在刁。
好小子,兔崽子配兔老爷,真真一家人。
刘海忠气得打哆嗦,喝了一句闭嘴。
苏建华也不跟他犟,顺口应了句好,那你继续。
刘海忠又冲房上吼,骂那两个废物连只猫都抓不住。
他一脚把刘光福踹了个趔趄,命令他也上去,哥俩一起抓,逮不着猫谁也不许下来。
刘光福委屈得不行,可也只能爬上房,跟哥哥一左一右,向那瘫在瓦片上的野猫摸去。
他俩腿肚子都直打颤。
刘光天低声和刘光福约好,一个从左一个从右,一块扑。
两兄弟配合得倒也齐整。
几乎同时向前一扑,野猫却纹丝不动。
眼见着就要薅住尾巴,那猫猛地一弹,蹿去了另一头。
俩人扑了个空,撞了个满怀,脚下失了平衡,顺着房檐便滚了下来。
底下人吓得魂儿飞了一半。
变故来得太快,手脚再快也来不及接。
咚的一声闷响。
刘海忠正扬着脑袋等,给两个儿子当了回肉垫,三个人砸成一堆,半晌没动静。
易中海这才回过神,喊了一声快救人。
他嘴上喊得急,心里其实巴不得刘海忠吃个大亏。
可他到底顶着院里一大爷的名头,这会儿不站出来,往后名声就毁了。
街道办知道他有能力救却见死不救,也饶不了他。
二大妈在屋里听见动静不对,推门冲出来,一眼看见父子仨摞成一堆,当场腿都软了。
阎富贵把手指头往刘海忠鼻子底下一探,喊了句没气了。
二大妈一声尖叫,直挺挺晕了过去。
苏建华在边上冷冷看着,心里说活该。
谁让刘海忠打于海棠的主意,人家不乐意还硬要逼迫,这种人也该吃点教训。
娄小娥小声问会不会真出了人命。
苏建华摇了摇头。
他说屋檐没多高,刘光天兄弟俩打小吃不饱,身上分量有限。
刘海忠体格结实,多半是被砸闭过气去了,性命应该无碍。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一大妈赶过来掐二大妈的人中。
没几下二大妈便悠悠醒转。
谁知她一张眼便号开了,扯着嗓子喊刘海忠死得惨,又哭刘光天刘光福两个命苦。
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刘家让人灭了口,就剩二大妈一个孤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