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郝冬梅说完,林向阳哪还敢耽搁,转身便冲出了屋子。
等他跑到许大茂家门口时,那里已经围满了人。林向阳挤进人堆,连声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许大茂人呢?”
他拨开挡路的邻居,很快就在门前看到了许大茂。
许大茂只穿着一条短裤,整个人倒在门口,脑袋上全是血。
眼前这一幕和林向阳之前猜的并不一样,可事情的严重程度,反倒比他想的更麻烦。
林向阳回头冲邻居们喊道:“人都伤成这样了,你们怎么也不知道搭把手?”
旁边有人撇着嘴说道:“我们救他干什么?回头他再讹上我们,谁承担得起?”
听见这话,林向阳便没再指望这些人能有多少好心。院里这些邻居,平时见面一个比一个热乎,真碰上事儿,却都恨不得离远点。
他弯腰把许大茂从地上抱了起来,低头问道:“许大茂,你还能说话不?”
许大茂费劲地睁开眼,虚弱地开口:“原来是向阳啊……我怕是要不行了。”
“少在这儿说丧气话。”林向阳抱紧他,“我现在送你去诊所。”
说完,他直接抱着许大茂朝院外走去,冲前面的人大喝:“都让开!”
这一嗓子喊出去,堵在路上的邻居纷纷往两边躲。
郝冬梅也没闲着,她拿了几件衣服,又拎上手电筒,紧跟着追了出来。
夫妻俩带着许大茂一路赶到诊所。林向阳抬手砸了好一会儿门,里面才有人把门打开。
大夫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们,没好气地说道:“大半夜的嚷嚷什么?人还没死呢!”
林向阳赶紧解释:“大夫,快给他瞧瞧,脑袋一直在流血。”
见许大茂伤得不轻,大夫也不敢再磨蹭,连忙把三个人让进了屋里。
“先把人放床上。”
大夫指挥着林向阳把许大茂放下,自己则拿出碘酒和纱布一类的东西,开始处理他的伤口。林向阳和郝冬梅识趣地退到一旁,没有继续添乱。
没过多久,屋里突然响起一声惨叫。
“啊——!”
这一声是许大茂喊出来的,听得林向阳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又过了一会儿,大夫把伤口包扎好,摆了摆手:“行了,没什么大碍,就是脑袋让人给开了瓢。”
说完,他把手伸到几人面前:“医药费,谁来结?”
林向阳出来得急,身上根本没带钱。许大茂现在又光着身子,身上更不可能藏着钱。
好在郝冬梅带了钱,她替许大茂付清医药费,又拿了些消炎药,这才把事情办妥。
大夫把药递过去,叮嘱道:“回去按时吃药,这几天别喝酒。过两天记得再来换药。”
许大茂此时已经能自己活动了,忙不迭地点头:“好,好,我记住了。”
三人从诊所出来后,郝冬梅见许大茂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便先拿着东西回去了。
林向阳和许大茂放慢脚步,一边往院里走,一边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半夜三更的,怎么把脑袋弄成这样?”
许大茂一听这话,立马苦着脸:“别提了。我今晚原本和秦京茹说好了,准备把关系再往前推一步。”
“结果刚把灯关上,窗户外面就传来了动静。我想着出去看看,谁知道刚发现外头有人,喊了一声,那人转过身来,抡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就砸在我头上。”
他摸了摸自己缠着纱布的脑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就全不知道了。”
林向阳听完,缓缓点头:“照你这么说,应该是有人盯上你了。”
许大茂又问:“那你是怎么赶过来的?”
“冬梅听见你家有动静,告诉我之后,我就出来看了一眼。到地方时,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我挤进去才发现你躺在地上,早就昏过去了。”
许大茂越说越来气:“这帮人平时见了面,招呼打得比谁都热情。真出了事,一个愿意上来帮忙的都没有。”
“这就是人情冷暖,没必要为他们生气。”林向阳看了他一眼,“不过这两天你和秦京茹都得留神,别再让人钻了空子。”
许大茂听进去了,连连点头。走了几步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你说,究竟是谁在背后对付我?”
林向阳故意沉吟片刻,才说道:“要是我没猜错,八成是傻柱。”
许大茂脚下一顿。
林向阳继续说道:“前几天因为你的事,秦淮茹被关了禁闭。傻柱又挨了你那么多拳,他心里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对啊!”许大茂一下反应过来,“你这么一说,肯定就是他。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他拔腿就要往回走,却被林向阳一把拽住。
“你现在找过去有什么用?一点证据都没有,难道你准备凭猜测跟他打架?”
许大茂憋得脸色发红:“可这口恶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他说着,抬手在旁边的墙上狠狠捶了一下。
林向阳却没有着急:“你放心,傻柱看见你没事,肯定还会再动手。到时候,只要抓住机会,就能把事情说清楚。”
他顿了顿,又提醒道:“大林,你自己也得多加小心。”
“他不敢招惹我。”林向阳冷笑一声,“真要是敢在背后对我下黑手,我就把他打成熊猫眼。”
许大茂听得眼睛一亮:“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明天上班,你给我装得高兴一点,千万别让人看出来你今晚挨了打。后面怎么做,我再告诉你。”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两人回到大院后,先把院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异常,这才各自回屋。
林向阳进屋时,里面黑着灯,他还以为郝冬梅已经睡下了。
没想到床上传来声音:“你把灯打开吧,我还没睡呢。”
林向阳摸黑把灯点上,回头说道:“我还当你睡着了。既然没睡,干嘛一直不开灯?”
郝冬梅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着他:“院里万一再有点什么动静,黑着灯也好看不清。”
她想了一会儿,又问:“你说,究竟是谁对许大茂下的手?总不能是他自己不小心摔成那样吧?”
“我在路上就琢磨过了,应该还是傻柱。他之前吃了亏,心里不服气。”
郝冬梅皱眉道:“那你可得防着点。傻柱那个人像条疯狗,真要是又冲着你咬过来……”
“我担心的是你。”林向阳打断她,“他要是对你下手,我又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
两口子就这样互相叮嘱着,一直聊到夜里三点多,才躺下睡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郝冬梅便起床准备早饭。夫妻俩吃完东西,收拾妥当后一起出门上班。
林向阳刚走到院门口,就发现许大茂正堵在那里。
“你在这儿站多久了?”
“差不多十分钟。”
林向阳瞅着他:“你去我家里等着不行?非得杵在门口,跟个门神一样。”
许大茂撇撇嘴:“我看你们两口子甜甜蜜蜜吃早饭,就不进去碍眼了。我要是进去了,岂不是成电灯泡了?”
“得了吧你。”
两人说说笑笑地离开大院,朝工厂方向走去。
工厂门口已经陆续来了不少人。为了让傻柱亲眼看见许大茂没事,林向阳没让他立刻进厂,而是把人留在门口站着。
来来往往的熟人不少,许大茂只能对着他们挤出笑脸,脸上的表情别提多僵硬了。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这算什么主意?我怎么觉得自己成了门口的笑话?”
正说着,傻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许大茂赶忙给自己打气:“我要高兴,我什么事都没有,必须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他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笑,主动招呼道:“哟,这不是傻柱吗?来得够早啊。”
傻柱看到满脸带笑的许大茂,明显愣了一下,神色里既有意外,也有些不自在。
“啊,是我。今天也不算早了,我先进去。”
话音还没落,他便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快步钻进了工厂。
许大茂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跟我斗?还嫩着呢。”
目的达到后,他也哼着小曲进厂上班去了。
这一天忙到很晚,两人下班时,傻柱正好就在附近。林向阳瞧见后,故意提高声音问许大茂:“晚上要不要出去喝两杯?”
许大茂立刻接话:“不了,我今晚还有事。还有,你这两天没事别往我屋里跑,我正忙着学习呢,你可别老来打扰我。”
林向阳装出不耐烦的样子:“行了行了,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走开。
傻柱看着许大茂离去的方向,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小子,看来你真是让女人迷昏头了。”
夜色已经很深,大院门口忽然响起几下轻轻的敲门声。
约莫过了一分钟,许大茂家的房门也悄悄打开。他先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确定外面没有人,这才从屋里出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院门口。
门一打开,他便把外面的人放了进来。两个人压低脚步,悄悄进了许大茂的屋子,房门随后被轻轻关上。
三分钟后,一个黑影出现在许大茂家的窗户外面。
屋里传出女人尖细的声音:“死鬼,你可得小心一点。”
许大茂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放心吧,我一定轻着来。”
窗外的黑影听见这两道声音,刚准备起身,身旁却突然多了一个人。
“你是什么人?”许大茂冷不丁出声,伸手便朝黑影抓去。
黑影显然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左手,照着许大茂的脑袋拍了下来。
可这回,他的手还没落下,就在半空被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了。
与此同时,许大茂屋里的灯啪的一声亮了起来。
借着灯光,许大茂终于看清了窗户下面的人,正是傻柱。
傻柱也在这时候看见了抓住自己手腕的人,顿时变了脸色。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向阳。
“你们这是干什么!”傻柱又惊又慌,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许大茂故意把声音抬高了八度:“我们干什么?我倒要问问你,半夜不睡觉,蹲在我家窗户底下想干什么?还拿着砖头准备砸我!”
这一阵吵闹很快惊动了其他住户。没一会儿,周围几间屋子的灯都亮了,邻居们披着衣服从屋里走出来,纷纷朝这边张望。
眼看着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傻柱反而镇定下来,胆子也跟着大了几分。
他指着许大茂骂道:“我来干什么?你大半夜的乱搞男女关系,居然还有脸问我?我就是来抓奸夫淫妇的!”
许大茂脸色一沉:“傻柱,这种话可不能张嘴就来,你得为自己说的每一个字负责。”
“我当然负责!”傻柱说得斩钉截铁,“如果我今晚说的不是事实,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在他看来,许大茂已经被自己抓了个正着,今天这事儿肯定是他占理。
许大茂没有立刻和他争男女关系,而是先追问道:“这事儿咱们之后再说。我问你,你为什么拿砖头打我?上一次在我家窗户外面动手的人,是不是也是你?”
傻柱当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少往我身上扣屎盆子!别想拿这个转移话题。我拿砖头是为了防身,先把你乱搞男女关系的事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