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谷外。
数道剑光交错斩落。
“啊——！”
赵猛身上鲜血直流，丹田气海被剑气重创，整个人直挺挺砸在地上，再没动静。
周围一下没了动静。
柳如烟眼皮都没抬，手腕一翻挽了个剑花，甩掉剑刃上的血。
她没再管赵猛，转头盯住幽冥谷的结界。
结界上，还留着外力穿透后的波纹。
“那个散修身法古怪，居然敢闯毒瘴。”
柳如烟提剑向前，一层青色灵光护住全身，直接走进墨绿色毒雾。
幽冥谷深处。
筑基期神识从谷底横推过去，石缝里的毒虫都被翻了出来。
高飞贴在一处凹陷的岩壁后面，《无相匿形诀》在体内疯狂运转。
呼吸停滞，心跳放缓，体温压低，连周身的灵力波动都被他强行压到了与周围毒瘴完全一致的频率。
筑基神识从他身上扫过去，顿了半息。
高飞心脏停跳。
那半息长得像一辈子。
神识移开了。
“呼……成了。”
高飞摸了摸鼻子。
“大圆满功法就是省事，下次跑路还得靠你。”
他说完，借着雾色继续往前摸。
终于，前方的谷底透出一抹幽蓝色的微光。
蓝光中央盘坐着一名灰袍老者，老者身旁悬浮着呈透明胶状的奇异物质，寒气从那物质中逸散出来，落在地面上结出厚厚的冰霜。
玄冰寒髓。
高飞盯了两眼，手指已经开始发痒。
这玩意若是拿出去卖，少说也得让几个金丹期的老怪抢得头破血流吧？
灰袍老者睁开双眼，干哑的嗓音传遍谷底。
“张元鹤那老狐狸，胃口越来越大了。”
枯木伸指拨了拨身旁的玄冰寒髓，寒气顺着指尖爬上来，他也没躲。
“三百条杂役的命，就为了破那道镇山结界。”
他嗤了一声。
“祭山大典，啧，他倒真敢挑日子。”
老者收回手，在袍子上蹭了蹭。
“让老夫在这鸟不拉屎的毒谷里替他守辅材，事成之后分我的玄冰寒髓要是少了半成……”
他没把话说完，指尖凝出一滴幽蓝毒液，滴在地上，岩石嗞嗞冒烟。
高飞正要靠近，后方毒雾里便亮起青光。
柳如烟追进来了。
“靠，这女人来得真会挑时候，属曹操的吧？”
高飞缩回脚。
自己才炼气三层，正面碰筑基，除了送命没别的结果。
“得想个办法让这俩碰一碰。”
柳如烟得活着出去。
她是内门大师姐，身份够高，分量也够重，张元鹤血祭杂役的事从她嘴里传出去，比自己喊破嗓子都管用。
高飞眼珠子一转，捡起脚边一颗平平无奇的石子，屈指一弹。
咻！
石子穿过毒雾，打在柳如烟前方的岩石上。
啪的一声。
“谁！”
灰袍老者转身，神识立刻锁住柳如烟所在的位置。
他五指隔空一抓。
百丈毒瘴翻滚起来，汇成一只墨绿色大手，封住四周退路，朝柳如烟头顶拍落。
柳如烟此时刚听清那句血祭三百杂役，脑子还没从震惊中转过弯来，恐怖的攻击就已经压到了头顶。
退路全被毒瘴堵住。
柳如烟咬住后槽牙，硬把炼气大圆满的全部灵力逼了出来，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三尺青色剑芒暴涨，迎着那只毒瘴大手狠狠斩了上去！
轰！
筑基灵力正面压下。
剑芒撑了半息，碎了。
柳如烟被轰飞出去，后背撞碎岩石，落地便吐出一口血，白衣染红大半，护体灵光只剩薄薄一层，四周毒瘴已经贴上皮肤。
“青云宗大师姐？”
灰袍老者起身，双手负后，朝她走去。
“听见了不该听的东西，那就别走了，埋在谷里正好给老夫的毒草添点肥。”
他并起手指，幽蓝毒光聚在指尖。
高飞躲在暗处，飞快算着距离。
灰袍老者走到柳如烟面前，抬手斩向她的眉心。
“来了！”
高飞扯掉外袍，抹去脸上的伪装，撤掉匿形诀，催动全部灵力冲了出去。
枯木老怪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穿着破烂杂役服的少年冲出来，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区区炼气三层，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力气。
“系统，调出这老怪的面板！”
高飞在脑海里吼了一嗓子。
“力量和防御各留一点，剩下的全塞进智商。”
【修改成功！】
【姓名：灰袍老者，枯木】
【力量：一点，原一千五百点】
【防御：一点，原一千二百点】
【智商：两千八百一十八点，原一百二十点】
枯木的手掌距离柳如烟眉心只剩半寸。
掌中力道一下散了。
紧接着他整个人定在原地，双眼暴凸，血丝爬满眼白。
两千八百一十八点智商，那是什么概念？
高飞以前在蓝星上见过一种说法。
把超算的数据灌进一台只能跑贪吃蛇的破手机里。
差不多就这意思。
空气里的灵力变化，毒瘴的运转规律，阵法节点的细微偏差，神魂与肉身的联系，全涌进他的脑袋。
他甚至开始推演天地起源，生死轮回，以及脚下这片大地到底是什么形状。
一个筑基修士的脑子，哪装得下这些东西。
“啊啊啊！”
枯木抱住脑袋，跪倒在地。
“道法皆空！天地尽头居然是个球！”
他的七窍开始疯狂地往外喷涌黑血，黑血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些白色的脑浆碎块，那是他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下直接被物理烧毁的惨状。
那根原本要戳柳如烟眉心的手指，偏了。
枯木跪下去的力道带着它往前一送，正好怼在冲过来的高飞胸口。
力量只剩一点。
高飞连块皮都没擦破。
戏都演到这儿了，差这口血可不行。
他咬破舌尖，张口喷血，身体朝柳如烟身上砸去。
【受到物理伤害！】
【经验值增加五十点！】
砰！
枯木的头颅当场碎了。
无头尸体倒进毒瘴，彻底没了声息。
柳如烟怔在原地。
浓郁的血腥气钻进鼻腔。
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少年穿着破旧杂役服，面色发白，嘴里还在吐血，人已经压在她身前，两只手却护住了她的头和胸口。
“你是谁？”
柳如烟嗓音发虚。
“别怕，师姐。”
高飞撑起半边身子，又吐出一口血。
“只要我还没死，就没人能伤得了你。”
说完，他把手放到背后，在凌月如给的玉牌上飞快地连续敲击了三下。
暗号送出。
两息过后，一道身影便急匆匆地从毒雾中冲了过来，正是收到信号的凌月如。
凌月如刚一落地，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的筑基期尸体，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随后又看向正趴在柳如烟身上奄奄一息的高飞。
“月如师妹，快，带大师姐走！”
高飞推开柳如烟，手掌撑地，装出连坐都坐不稳的虚弱模样。
“张元鹤要血祭外门弟子，大阵关系宗门存亡，大师姐必须活着回去报信，快走啊！”
凌月如眼神一变，什么都没多问，扶起柳如烟，又将一颗回春丹塞进她嘴里。
“师姐，快吞下去！我们走！”
柳如烟伤得不轻，只能任由凌月如架着她后撤。
快要离开毒瘴时，她还是扭过头来。
“你叫什么名字？”
高飞趴在地上，抬起一只手，声音微弱却清晰。
“外门，高飞。”
两人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毒雾里。
高飞数了两息，翻身就起，拍掉衣服上的灰。
“啧，这波演技，我自己都想给自己颁个奖。”
他擦掉下巴上的血，咧嘴乐了。
“舌头咬得不亏，柳大小姐回去以后怎么也得记我一份救命之恩吧？”
高飞走到阵眼中央，伸手碰了碰那团玄冰寒髓。
寒气顺着手指钻进经脉，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检测到高阶天地奇物，玄冰寒髓。】
【是否吸收，升级系统？】
“吸收个屁。”
高飞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这种宝贝吞一件少一件，你倒是吃饱了，我拿什么发家？”
系统没出声。
“别装死，今天让你开开荤。”
高飞扯下一块布，用灵力卷住玄冰寒髓，塞进魔改过的隐形储物袋。
“把储物袋里的玄冰寒髓改成九千九百九十九份。”
【修改成功！】
高飞探入神识。
储物袋里多出九千九百九十九团玄冰寒髓，堆得整整齐齐，寒气都快把储物袋内壁冻裂了。
他赶紧撤回神识，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这才叫会过日子。”
“统子，自己挑一份，卖相好的留给我，别专捡贵的吃。”
【多谢宿主投喂。】
【吸收开始。】
【吸收成功。】
【系统核心模块升级。】
【升级完成。】
【解锁新机制：属性剥夺与提取，固化实体。】
【抽取出的属性可固化为属性晶石。属性晶石可用于炼器，布阵，也可直接赋予目标。】
高飞盯着那几行金字，半天没动。
随后，他蹲到枯木的尸体旁，伸手按住尸体肩膀。
“也就是说，我能把这家伙生前的力量，防御，全抽出来做成晶石？”
【可以。】
“拿去炼器也行？”
【可以。】
“给别人用呢？”
【同样可以。】
高飞咧开了嘴。
这下真发了。
敌人的防御可以塞进护甲，力量可以存进法器。
高飞捡起粉色青云板砖，在掌心掂了两下。
“张长老，半个月后的祭山大典，你可得多带些人。”
“人少了，不够我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