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男爵一向大度,林溪原本还十分期待自己能拿到什么样的补偿,如今补偿泡汤,林溪心中遗憾了一秒,坦然道:
“好吧,帕夏。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以后有空,还可以来荆棘领找我玩。”
帕夏重重点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
“会的,好朋友!”
荆棘男爵的手在帕夏的金发上揉了一把,看向赞亚伯爵的目光中带着欣慰:
“你有个有担当的好儿子。”
赞亚伯爵也从遗憾中收回心神,轻叹了一口气:
“好吧,不过我们的交易仍旧有效,只希望荆棘领能在关键时刻,帮帕夏一把。”
林溪猛然发觉之前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塞因消失不见,目光巡视了一圈。
来参加宴会的贵族不多,林溪仔细找了两遍都没看到他的身影,赞亚伯爵在知晓帕夏的抉择后情绪也低落起来,早早就与荆棘男爵告辞。
宴会中只剩荆棘领的人,气氛反倒更加热闹,林溪犹豫再三,还是凑到了荆棘男爵身旁,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态试探道:
“阁下,那个补偿……”
伊瑟拉低头看她,皮笑肉不笑道:
“本来打算给你们一万金币当做新婚贺礼,既然帕夏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若非知道荆棘男爵只是在开玩笑,林溪现在冲出去把帕夏扯回来原地结婚的心都有了,她嘴角一抽,玩笑道:
“既然帕夏不要,那只给我的那一半就好了?”
伊瑟拉失笑,抬手轻敲了林溪脑袋一下:
“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大人!”大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飘了进来,一位身着骑士服的男子满脸惊慌:
“不好了大人,门外捆着的圣骑士……都,都……”
门外灯光昏暗,只有林溪看清了门外的景象,鲜血淌了一地,原本捆缚结实的圣骑士们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都死了!”
骑士终于喊出了最后一句话,宴会厅的气氛一时安静下来,骑士团长凯伦率先冲出房门,蹲在了尸体旁。
伊瑟拉看向身侧的林溪:
“今晚辛苦了,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好吗?”
林溪蹙眉,抬手捏住了伊瑟拉的袖口:
“一起吧,我之前可是猎户。”
等二人走到门口,凯伦已经检查完毕:
“一击致命,伤口都在脖颈,武器锋锐,我猜测是剑或者匕首。”
莱蒙挤开人群凑上来,抬手拨弄了一下尸体,正色道:
“是匕首,割口很短。”
伊瑟拉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林溪,见她神色不变,才点了下头:
“看管骑士是谁?”
见习骑士贝特面色涨红,结巴道:
“是……是我……”
凯伦快步走过去攥起贝特的衣领:
“事发时你在哪?!”
贝特哭丧着脸,慌乱地拍打在凯伦铁钳般的手臂上:
“我……我不知道,我莫名其妙就睡过去了,若不是戴伦来接班,我都没发觉自己睡着了!”
冲进大厅报信的戴伦立刻站出来:
“是的团长,我来换班时还以为贝特也遇害了,拍了好几下才把他叫醒。”
伊瑟拉示意凯伦松手,安抚般看了贝特一眼,询问道:
“这期间,都有谁离开过大厅?”
莱蒙垂首,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蒙塔利伯爵,赞亚伯爵与帕夏少爷,罗利骑士还有科林骑士。”
被点到名字的罗利与科林从人群中走出,二人都是荆棘领的精锐骑士,与施罗德一样掌管着一个五人的见习骑士小队。
没等二人开口,伊瑟拉就挥了下手:
“回去,我知道不是你们。”
罗利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重重点了下头,科林面色也染上薄红。
是信任!男爵大人的信任!
莱蒙顿了下,迟疑道:
“总不会是帕夏小少爷干的吧?”
林溪喉中没忍住溢出一声闷笑,伊瑟拉却十分冷静:
“去马厩看看,蒙塔利家的马车还在不在。”
莱蒙闻言立刻小跑着离开,没过半分钟就又跑了回来:
“大人,不在了。”
“昏睡魔法,匕首杀人……”伊瑟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惹麻烦。”
林溪意识到她说的是塞恩,好奇道:
“你们很早就认识吗?”
“晚些再跟你说,”伊瑟拉拍了下林溪的肩膀,转身看向兰道尔,“让人收拾一下,给光明教廷送回去,然后……做好开战准备。”
开战二字一出,众人面色各异,有人激动有人忧虑。
莉莉丝率先站出来:
“初级魔导师应该有参战资格吧?”
一直靠在廊柱上饮酒的莱斯瑞尔也抬起慵懒的眼皮:
“实战机会我可不会放过。”
原本还有些忧虑的骑士在二人的带动下逐渐火热起来,一时场面十分亢奋。
兰道尔不合时宜道:
“还不一定能打起来,要看光明教廷的反应。”
气氛冷场了片刻,只听荆棘男爵笑道:
“届时若是光明神神降,大家能跑多远跑多远,不要硬抗。”
“是,大人。”
骑士团异口同声,众人视线交错,却是都存了死志。
维戈公爵面带忧色地站在荆棘男爵身后,轻叹道:
“抱歉孩子,家族在明面上无法为你提供帮助……但王城教廷的异动一定会提前至少一天出现在你的桌案上。”
好好的认亲晚宴就在一个凝重的气氛下草草结束,维戈公爵连夜赶回王城,兰道尔去处理那群圣骑士的后事,书房中,伊瑟拉面带愁色:
“如果,我是说如果打输了,你自己往兽牙森林里跑,以后若是出息了,记得回来帮我报个仇。”
林溪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
“我知道,不会站出来拖后腿的,不过,不能嫁祸给赞亚伯爵吗?”
“小促狭鬼,你刚才还跟帕夏是好朋友。”伊瑟拉轻哼一声,露出追忆的神色,“我与塞因幼时都是在王城长大,幼时关系还算不错,从……从我来封地起,就断了联系。”
林溪反应过来,这是在回答自己在宴会厅上的疑问,但新的疑问又随之浮出:
“他与光明教廷有仇还是跟你有仇?”
伊瑟拉想了想,摇头道:
“都没有,但王城的消息中确实说蒙塔利家与教廷有几分不对付。”
“杀了光明教廷的人再嫁祸荆棘领,他打的哪门子主意?”
林溪不解,伊瑟拉更是摸不着头脑,她印象里在事变之前,塞因无论是与自己还是洛伊斯,关系都还称得上一句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