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彻底没救了。”上阳姝语气平静。
“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
“我是不懂，但我至少知道人家五殿下是在给你递话。”
上阳烈茫然地看向佳云泽。
佳云泽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上阳兄，我父皇母后，也在催她的婚事。”
上阳烈听得如痴如醉
“你并不是完全没机会。”
这句话落在雅阁里，荡开的涟漪让每个人都坐直了几分。
白落雪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她本以为这位五皇子只是个运气好的凡人，没想到他三言两语就把一个潜在的敌人变成了潜在的盟友。
柳如烟直接在桌下踢了佳云泽一脚，眼神里写满了“你小子可以啊”。
上阳烈最夸张。
他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双手抱拳，朝佳云泽深深一揖。
“五殿下，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上阳烈的兄弟。”
“哥，你这兄弟认得太快了。”
“闭嘴，姝儿，五殿下，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佳云泽起身回礼。
这哪是什么枭雄之姿的北荒太子，分明就是个恋爱脑上头的老实人。
他有点理解阿姐为什么不愿意搭理上阳烈了。
阿姐那种心眼子多的女人，最怕的就是这种一根筋的直球型选手。
心眼再多，碰上愣头青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上阳兄请坐。”佳云泽示意他坐下，又转向一旁正在用眼神骂哥哥的上阳姝，“四公主，久仰。”
“你久仰我什么？”上阳姝歪了歪头。
“北荒四公主，十二岁驯服赤焰马，十四岁单人独骑追杀马贼三百里，十六岁随军出征斩敌将首级七颗……”
上阳姝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确实做过这些事，但从一个大云皇子嘴里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你消息还挺灵通。”
“四公主的名声太响。”佳云泽笑了笑，端起茶杯朝她示意了一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上阳姝嘴角微微一翘，随即又强行压了下去，板着脸道：“少拍马屁，我刚才说你看着不怎么样，你不生气？”
“说实话有什么好生气的？”佳云泽摊了摊手，“我确实看着不怎么样，天骄赛上被打得满台跑，最后还弃权了，四公主的评价已经很客气了。”
上阳姝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个人，倒是比你姐有意思多了。”
“那当然，我姐是出了名的无趣。”
“你敢当着她面说吗？”
“自然不敢。”
上阳烈看着妹妹的笑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桌子：“对了！五殿下，你尚未婚配吧？”
佳云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老是男女之事？
“姝儿今年十七，正值妙龄，若五殿下不弃……”
“哥！”
上阳姝的弯刀出鞘了半寸，刀光一闪，上阳烈立刻闭了嘴。
“拿我当什么？见面礼吗？”上阳姝把刀拍在桌上，瞪着自家兄长，“你自己追不到长公主，就拿妹妹做人情？上阳烈，你还是不是人？”
“我只是随口一提……”
“提都不许提！”
“好好好，不提不提。”
……
白落雪一直沉默地喝着茶，这时候忽然开口了。
“五殿下。”
佳云泽转头看她。
“你方才说长公主是姐妹里最差的一位，此言当真？”
佳云泽心里警铃大作。
坏了，这女人要搞事情。
“呃，这个……”
“长公主修为高绝，容貌倾城，治政手腕更是满朝公认。”
白落雪不紧不慢地数着，每数一条就用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留下一个浅浅的冰痕。
“你说她最差，那么请问，其他几位公主该是何等风采？”
她的目光落在佳云泽脸上。
这分明是在给他挖坑。
要是继续贬低阿姐，白落雪转头就能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传给佳云沫。
要是否认刚才的话，上阳烈那边刚建立的兄弟情义就得当场崩盘。
柳如烟幸灾乐祸地托着腮，看戏看得正起劲。
佳云泽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杯子挡住半张脸，想着对策，挂起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白姑娘有所不知，我说的‘差’，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差。”
“哦？”
“我二姐温婉贤淑，三姐才情横溢，四姐武艺超群，五妹活泼可爱……她们的好，是明面上的好，人人都看得见。”
“但我阿姐的好，是要用心去品的，她的冷，是对外人的；她的暖，是给家人的，外冷内热，刀子嘴豆腐心，而且她这个人对小孩子没有什么抵抗力。”
雅阁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我说她最差，是因为她的好藏得太深了，一般人看不到，而我，希望有人能看到。”
他看向上阳烈，眼神里带着一丝真诚的笑意。
“上阳兄，你说你倾慕她，我希望你看的不只是她的容貌和修为，还有她藏在冰壳下面的那份好，如果你能看到，那你就是那个配得上她的人。”
这个在北荒边境杀人不眨眼的太子殿下，被几句话说到眼眶泛红。
“五殿下，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再加一遍……你是我兄弟，一辈子都是。”
上阳姝看着自家兄长这副模样，这次没有挖苦他。
她转回头，重新打量了一下佳云泽。
这个灰衣青年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那张脸下的东西，比她之前以为的要深得多。
能把亲姐姐贬得一文不值，又能几句话把贬损翻转为最深的理解，这份急智和口才，在朝堂上也是一把好刀。
大云皇室，果然没有废物。
白落雪没再追问。
她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了一下浮在上面的茶叶，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一闪而逝。
柳如烟在桌下又踢了佳云泽一脚，附耳过去低声道：“殿下，刚才那段话，你已经提前背好的？”
佳云泽面不改色，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现编的。”
“骗人。”
“骗你我是狗。”
“你本来就是狗，二狗。”
“……”
这饭局五皇子殿下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