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宗各大主峰都设有杂役区,主要是负责宗门的日常卫生,内门、外门众多弟子的伙食,这些大都由凡人完成。
而一些凡人无法做的,则需要修士去做,如挖灵矿。
因此丹霞宗的杂役既有凡人也有灵根不济的修士。
由于大部分有灵根者都不愿意做杂役,为了招到弟子,宗门也会给杂役中有灵根者每个月发放灵石和丹药,供其修炼资源。
所以,宗门每年也能招到一些刚进入炼气又无修炼资源的修士。
不过大部分修士都无法忍受杂役的艰苦条件,很多干够半年或一年便离开了。
丹霞宗领队弟子把赵烨一行人带进一个院子,跟一个身材滚圆、留着两撇鼠须的胖子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人群集结完毕,胖子就叉着腰喊:“我姓王,是这里的管事,杂役这边的事都归我管。今天先领身份牌,找自己的屋子住下,明天一早开始干活!”
“叫什么名字?”
“赵烨,火华烨。”
王管事取出一块木牌,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木牌上立马显示出:杂役·赵烨。
“赵烨,是吧?你就是今天那个五灵根?”
“是。”
王管事用笔在册子上写下几个字:赵烨,挖灵石矿。
又抬眼看了一眼赵烨,才将木牌给他。
“明天卯时,到北山灵石矿坑报到。杂役待遇知道吧?有灵根者每个月两颗下品炼气丹,两块下品灵石,二十斤灵米。”
说完,他又指了指旁边的一排矮屋,“看见北边那排屋子没,自己找间空屋住下。”
还没等赵烨回过神来,王管事就喊道:“下一个。”
赵烨走进那排房子,选了间没人的走了进去。
屋子十分狭小,仅一床一桌一木凳,床铺上铺着粗硬的干草,窗户斑驳漏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赵烨刚刚还觉得自己一定能逆袭,成为丹霞宗人人羡慕的存在,但此刻眼前的景象已经将心中的那点激情完全消灭。
四处漏风的屋子,让他感觉十分不安全。
但杂役弟子必须干够半年才可离开,即使此刻后悔也无济于事。
夜深人静之后,他才从袖子里取储物袋,将被褥、生活物品取了出来,随后小心翼翼在床底下刨出一个浅坑,将储物袋放了进去埋好。
这还是赵峰教他这样做的,让他不要轻易将储物袋显露于人前。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还在床下放了些杂物,将几件衣服散乱的铺在床上,床脚边扔了两双鞋,让整间屋子保持着一种“住进来根本没收拾”的邋遢样。
做完这些,他才安心躺在床上。
第二天,赵烨是被杂役区的晨钟惊醒的。
他刚跨出门槛,迎面便撞上一个人。
那人比他高出半头,肩宽背厚,一张国字脸晒得黝黑,瞧着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练气一层。他肩上挎着一把半旧的镐头,腰间挂着一个水囊,显然也是正要出门。
“新来的?”那人率先开了口,嗓门敞亮,“我叫李勇,正要去北山矿坑,你呢?”
赵烨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松,他正愁不识路:“我叫赵烨,也是挖矿的,还不识路,劳烦李师兄带我一起。”
李勇看着赵烨,穿着一身灰袍,剑眉星目,脸颊圆润,眼里没有其他杂役弟子刚来时的畏缩。
心中生出一丝好感,豪爽道:“都是小事!走吧,正好路上有个说话的。”
两人并肩走出杂役区的篱笆门,沿着一条被踩得硬实的土路朝北山方向走去,露珠打湿了他们的裤脚。
李勇是个健谈的,他问道:“赵师弟家里是做什么的?”
“家父是一名散修,擅长绘制符箓,经营些小买卖谋生。”
“没想到啊,你还是个仙二代!”
“师兄过奖了,师兄家是做什么的?”
“俺爹娘是种田的,为了二两银子给俺娘抓药治病,三年前来到丹霞宗做杂役。后来被测出有灵根,被安排来挖矿了,靠着这些年的积累到了炼气一层。”
赵烨有些疑惑,“师兄,为何当了三年杂役,才炼气一层?靠着每个月的灵石和丹药,三年到两层应该不难吧。”
“唉,别提了。”李勇叹了口气,“我们这些杂役弟子,每个月都要被迫上交丹药和灵石,上交多少全看王管事的心情,他心情好,上交一半,心情不好,全部上交也不是没有的事。”
赵烨听着李勇的话,有些愠怒:“为什么大家不反抗啊?”
“那王管事靠贪污弟子的丹药和灵石,如今已是炼气六层,没人能打过他。”李勇黯然地说道,他又转头看向赵烨:“我看你不像普通人,怎么也来宗门做杂役了?”
“我灵根太差了。”
“你什么灵根?”
“五灵根。”
“我也是五灵根。”李勇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惊喜说道。
“五灵根怎么了,照样吃饭睡觉干活,还不用参加宗门大比。踏踏实实干活攒灵石,等攒够了,买本好功法,出去以后好歹是个散修,比凡人强。”李勇又继续说道。
“李师兄,宗门大比杂役不能参加吗?”
李勇扭头看了他一眼,无奈道:“能是能,告示上写着杂役弟子也可报名。不过……你可别抱太大希望。往年也有杂役去比的,一招就被打下来了。”
两个人边走边说,在卯时前来到北山。
北山矿坑的入口前,站着一个矮瘦男子,一双眯成缝的双眼,两腮无肉,鹰钩鼻,尖瘦下巴,给人一种刻薄的形象。
他姓刘,杂役们都管他叫刘管事。
刘管事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挨个点名,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过砂纸:“张大牛——到。钱三——到。赵烨——……”
他念到赵烨的名字时,眼皮子掀了一下,少年剑眉星目,面白唇红,站在人群里格格不入。刘管事幼年时,常因容貌被嘲笑,所以看到长相周正的男子,总是充满嫉妒。
他很快把眼神从赵烨的脸上移开,清了清嗓子,说道:“都给我听好了!第一,储物袋一律不许带进矿洞,若有带的,都解下放在这边柜子里,出矿时再领回去。第二,不准私藏灵矿,若被发现直接逐出丹霞宗!第三,每个月必须挖够一千块灵石,数量不足九成者被辞退,足九成不足一千者则扣去当月灵石和丹药。”
赵烨此时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一个火坑,来当廉价劳动力就罢了,现在还极有可能当免费劳动力。
矿坑前有一面铜镜,是一个法器,专门检测是否有人私藏夹带。通过镜子检查后就可以进矿,赵烨顺利通过后,跟随在李勇身后。
走了数十米,才发现墙壁上泛着绿光,越往里走,泛着绿光的矿石就越多。
李勇熟门熟路地带着他,“新来的都先在浅层挖,好的矿坑都被人占了,你跟着我,我给你找块好地方。”
赵烨感激地点点头:“多谢李师兄”
又走了数十米,李勇带赵烨来到一个绿油油的矿坑,“开始挖吧。”
李勇双臂发力抡起镐头,狠狠砸向岩壁,碎石簌簌滚落。赵烨学着李勇的样子也抡起镐头,才忙活片刻,手掌便酸胀刺痛难忍。
就在之前,这双手还是画符的,现在却要用来挖矿干粗活。
生活的极速落差,让赵烨有一丝伤感。
足足挖了一刻钟,他才挖出一块荧绿的石头。“这就是灵石吗?” 赵烨拿起灵石问李勇。
“没错。” 李勇已经挖到了四五块灵石,汗水浸湿了后背。
赵烨又继续挖着,天黑之时,他才勉强挖够了二十块。
“下工了。” 门外的刘管事敲着铜锣,朝矿洞喊着。
“赵烨,我们走。”李勇走过来拍了拍赵烨的肩膀说道。
“走。”,赵烨将最后挖到的一块灵石放进统一发放的布袋
刚走出数十米,就被三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挡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