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口经天纬地之才,若是连个木疙瘩都解不开,便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
说白了,她就是不服气。
咽不下这口气。
……
咸阳城,侯府书房。
烛火摇曳,映得楚君面容晦暗不明。
他盯着桌上那个十二柱鲁班锁,忽然笑出声来。
有点意思。
看来是公输家的后人出手了?
既然是木匠祖师爷的后代,手艺应该错不了。
这种人才,必须挖过来!
毕竟好的工匠在整个大秦都是稀缺资源。
以后肯定用得着。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蒙皓低着头,一脸丧气地走了进来。
“侯爷,属下无能,没追上那个人。”
楚君摆摆手,示意他靠近些。
“追什么追,先把东西呈上来。”
蒙皓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铺在案几上。
楚君借着烛光,目光扫过那复杂的锁体。
对他来说,这简直跟过家家一样简单。
在后世,鲁班锁的花样多到数不清。
什么姐妹球、二十四柱、六方锁……
那些高阶玩家玩剩下的,在他眼里也就是个小玩具。
蒙皓凑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是鲁班锁?”
楚君头也没抬,手指随意拨弄着一根木条。
“认得?”
“认得!当年蒙毅哥哥拿过六柱的,折腾了好几天才弄开。”
蒙皓声音都在发抖。
“快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楚君随手一抽,咔哒一声脆响。
原本严丝合缝的十二柱锁,瞬间解体。
一张折叠整齐的白布掉了出来。
蒙皓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就……开了?
刚才那人还没说完一句话啊!
这可是十二柱!难度是六柱的好几倍!
难道侯爷是运气爆棚?
不可能!
蒙皓出自将门,见过的大人物多了去了。
侯爷的手段,向来深不可测。
“上面写的啥?”
楚君展开白布,眯眼细看。
“公输家的人下的战帖。”
蒙皓念道:“她说她的位置就在锁芯之中,限您三日 。”
“若破不开,便是庸才。”
楚君看完,随手将白布扔回桌上。
“三十天。”
他淡淡开口。
蒙皓一愣:“什么?”
“告诉她,我给她三十天时间解开。”
楚君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工案前,拿起一块木头开始打磨。
“要是解不开,以后就乖乖给 活。”
“要是她不敢应战,那就当我没说。”
蒙皓呆立当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以前觉得侯爷厉害,那是见识少。
现在才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哪里是解不开,分明是根本不屑于用常理去衡量!
蒙皓深深吸了一口气,躬身行礼。
“属下明白!”
十二根柱子拼凑的鲁班锁,竟被轻易拆解。
这手段,早已超出了凡人的极限。
楚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公输家?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正好缺几个听话的巧匠,拿来当手下再好不过。
对付这种老顽固,不需要动武。
只需要拿出他们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
——魔方。
那种没有解法的死局,即便给他们十年光阴,也休想复原。
楚君前世是个重度魔方控。
六阶魔方对他而言,不过是闭眼还原的小游戏。
为了攻克高难度的十二阶,他曾在论坛上与各路大神切磋数月,甚至亲手推导过无数公式。
今天,就让这些木匠祖师爷的后人,见识一下什么叫现代逻辑的魅力。
……
晨光微熹。
公输瑶刚整理好仪容,院门处便传来了急促的叩击声。
声音不大,却让公输仇心头猛地一跳。
谁?
汉中侯府管家蒙皓。
公输瑶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昨日公输仇明明确认过,侯府的人并未追踪至此。
蒙皓是如何精准定位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除非……那个神秘的仙家高人,真的在一夜之间破开了鲁班锁!
公输仇深吸一口气,右手悄然滑入袖中,握紧了那柄淬毒短剑。
只要对方有半分异动,他便雷霆出手!
房门缓缓推开。
预想中的刀光剑影并未出现。
门外只站着孤身一人的蒙皓。
侯爷竟然没有派兵围捕?
蒙皓面色平静,拱手行礼后,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轻轻置于地面。
“我家主人已解开鲁班锁。”
“此物乃是他特意留下的赌注。”
“他想与阁下做个交易。”
公输瑶目光锐利:“什么赌约?”
难道真是仙术?
一夜 十二柱机关?
这简直匪夷所思!
连她都耗费了数日精力,此人竟如此轻松?
她不知道的是,楚君根本未花整整一夜。
所谓魔方,形似鲁班锁,却有着截然不同的规则。
“一个月内。”
蒙皓的声音平稳而冰冷,“若你能将其中彩块复原至单色一面,十万金奉送。”
“若不能……”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公输瑶双眼,“阁下需自请为侯府效力,为期三年。”
“若是没胆量,现在就可以离开。”
公输仇沉默不语,转头看向妹妹。
公输瑶却笑了。
有趣。
一个月时间?
她想看看,那个所谓的“魔方”
,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告诉你家主子,我公输瑶接下了!”
古人重诺,一言九鼎。
见公输瑶应允,蒙皓不再多言。
他解开包裹,露出里面整齐摆放的鲁班锁组件,以及一个色彩斑斓的立方体。
随后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公输瑶拿起那个彩色方块,指尖摩挲着光滑的表面。
这就是魔方?
她轻轻转动层叠的板块,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似乎……挺有意思?
在方块的一侧,贴着一张字条。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颜色归位,即为胜利。
】
公输瑶指尖微颤,捧着那枚木方,指腹轻轻摩挲过凹凸的纹理。
她是巧匠,一眼便看穿了这机关的走位。
可看得懂,和玩得通,是两码事。
想要让七面色彩归位,难如登天。
“妙手天成……却也是个死局。”
她喃喃自语,眼底那点光亮彻底熄灭。
不是不能做。
找个学徒,按图索骥,涂色上色,一天就能复刻一个完美的成品。
但这念头刚起,就被她狠狠掐灭。
身为公输氏传人,这是奇耻大辱。
输了。
彻头彻尾地输了。
别说三十天。
哪怕给她十年光阴,她也未必能解开这连环扣。
更别提那个叫楚君的家伙了。
他真的行?
……
侯府内,晨光熹微。
蒙皓匆匆来报完信,便被楚君挥手打发去忙活。
案几上摆满了早膳。
楚君眼皮都没抬,端起碗灌了一口粟米粥,便放下了筷子。
太淡了。
淡得像刷锅水。
他手里的精盐,还有那勾人的二锅头,全进了自己的腰包。
这厨子,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水煮白菜?
连点油星子都不见?
尼玛,放把盐会死吗?
清晨一碗炖羊肉,那股子膻味直冲天灵盖,熏得楚君想 。
他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
大秦没铁锅。
他在岛上那是用陶罐硬炒出来的,习惯了重油重盐。
这里的厨子,连个像样的炒菜工具都没有,能做出啥好东西?
罢了。
剩下的残羹冷炙,直接赏给了门口的侍卫和小厮。
看着他们狼吞虎咽、满头大汗的样子,楚君后背一阵发凉。
这群人,居然觉得好吃?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画张铁锅图纸送进宫,门外就传来了谒者的声音。
“汉中侯,陛下口谕,请您入宫议事。”
楚君叹了口气。
这侯爷,真不是谁都能当的。
……
皇宫门前,车轮滚滚。
楚君身着武侯朝服,手持笏板,大步流星跨入宫门。
大殿之上,吵翻了天。
群臣激辩,唾沫横飞。
见楚君进来,众人纷纷收敛声息,拱手行礼。
“见过楚教授。”
“楚教授安好。”
楚君微微颔首。
这帮人,跟他以前带的研究生似的,吵吵闹闹,没个消停。
他在前排落座,闭目听了一会儿,心里大致有了谱。
他们在吵仗。
打,还是不打?
目标明确:匈奴。
但问题一堆。
粮草怎么运?
兵力够不够?
匈奴人骑在马上射箭,大秦步兵腿短追不上。
广袤草原,一旦打不过,人家拍拍屁股就跑。
步兵想去追骑兵?
那就是送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