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子死得不明不白,背地里那老狐狸指不定捅了多少刀子。
这种德行,谁敢信?
苍蝇只叮有缝的蛋。
李斯要是身家清白,赵高能找他联手做局改遗诏?
分明是拿捏住了他的软肋——贪权好利!
楚君扫视一圈。
满朝文武,十张脸里有九张半都是生面孔。
不是他眼瞎,是史书对秦廷记载太稀疏。
比如那位治粟内史,连姓都没留。
只个单名“腾”
直到这阵吵嚷声里,他才拼凑出全名:高腾。
真够敷衍的。
大秦朝会,哪有什么森严等级?
简直就是大型菜市场。
意见不合?动手!
笏板互砸,拳脚相加,旁观看客甚至还在起哄喝彩。
这也侧面印证了始皇帝的胸襟——听得进逆耳忠言。
毕竟,能容忍大臣在殿上动粗的皇帝,历史上也没几个。
蒙毅那厮,看着文弱,手上的蛮力却不小。
跟王贲掰手腕都不带虚的。
打得好!
楚君在心里暗吼。
至于吵什么议题,他压根没听清。
只盯着那几个打得鼻青脸肿的大臣,兴致盎然。
“咳。”
一声轻响,却如惊雷炸开。
秦始皇清了清嗓子。
喧嚣瞬间死寂。
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司马典客出列。
此官位列九卿,专司接待诸侯及郡县上计吏,属官行人可临时差遣。
“陛下,为何不见赵大人?”
司马虎这一开口,空气都凝固了。
始皇帝面色骤沉。
好啊。
朕还没收拾你,你就敢蹦跶?
李斯与蒙毅脸色同时一僵。
赵高已死。
早就扔进河里喂鱼了。
这么做,是为保全皇室颜面,不想把家丑外扬。
等今日善后完毕,再连阎乐那些人一起清算。
冰冷的目光穿透大殿。
“你何时同赵高这般交好?”
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寒意。
司马虎腿肚子开始转筋。
“臣……只是关心赵大人安危。”
完了。
谋逆之事,怕是全盘暴露。
当初始皇三人在荒岛失联,找了整整一月无果。
赵高便趁机运作,想扶胡亥上位。
他在咸阳经营多年,司马虎便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
虽无实权,也是正儿八经的九卿 。
始皇帝没看他。
眼神示意蒙毅。
“蒙卿,说给他听。”
“赵高是怎么死的。”
海难之际,幸得方士搭救,始皇帝方免于一死。
然而 行踪诡秘,竟与宦官赵高之婿阎乐、典客司马虎等人暗中勾连六国残党,图谋不轨!
如今逆贼赵高已伏法,余孽亦当清算。
荒郊野岭,弃尸喂鱼!
轰隆一声闷响。
司马虎重重跪倒,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痛哭流涕。
“陛下!陛下明鉴啊!”
“臣万死也不敢有异心,定是有人构陷!”
“臣与赵高向来势同水火,怎会与他沆瀣一气?”
大殿之内,死寂一片。
群臣目光如刀,冷冷刺向那瘫软在地的九卿大人。
构陷?
谁敢信?
赵高既死,便是天大的胆子也得掂量掂量。
蒙毅猛地抬头,声如洪钟:
“蒙某问一句,此等罪行,当诛几族?”
一名老臣颤巍巍出列,声音沙哑却坚定:
“回陛下,谋逆大罪,诛三族,夷五宗!”
“三族?”
秦始皇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区区死亡,岂能平息朕心中滔 火?”
“传令!”
“将典客司马虎拖下去,打入天牢,明日问斩!”
“即刻查封司马府,连同其母族、妻族一并抄没,择日车裂示众,株连九族!”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朝堂的宁静。
满朝文武垂首,无人敢发一言。
多少年未见的车裂酷刑,今日竟重现咸阳宫。
而且落刀者,竟是皇室近亲,皇帝最信任的九卿之一。
为何?
因为赵高踩到了嬴政的逆鳞。
阎乐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令出身,身为驸马爷,竟敢私通六国旧贵族,妄图染指皇权?
若非玄武密探及时递送情报,这大秦江山恐怕真要易主!
司马虎手握实权,位极人臣。
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众人才如梦初醒。
陛下……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千古一帝!
凡是胆敢触碰皇权底线者,即便贵为皇亲国戚,亦要血溅当场!
昔日嫪毐叛乱,成蟜作乱,吕不韦自尽。
如今赵高覆灭,司马虎亦亡。
无论身份多尊贵,只要背叛,便是死路一条!
这是大秦的规矩,也是陛下的铁律。
没有人例外。
原本喧闹的大殿,此刻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秦始皇缓缓站起,周身威压收敛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角落那道身影。
“先生。”
“荒岛两次救命之恩,朕未曾忘记。”
“当初许下的承诺,今日便兑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楚君身上。
秦始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蒙毅,仔细记下先生的功绩,一字不落。”
蒙毅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麻纸。
上面写满了细密的小篆字迹。
大臣们探头望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惊骇。
这些……全是楚君的功劳?
大 送走一个赵高,又处理了一个司马虎。
如今又冒出一个楚君。
这天下格局,怕是要彻底颠覆了。
【蒙毅话音落下,大殿内死寂一片。
谁也没想到,这哪里是谢恩,分明是炸雷!
陛下赏罚分明,那是朝野皆知的铁律。
以楚君这等惊世之功,封个汉中侯,赐万户食邑,听着响亮,可放在今日,简直像是打发叫花子。
不够。
远远不够。
楚君倚着那根雕刻着蟠龙的金柱,姿态闲适得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蒙毅没理会旁人的窃窃私语,只盯着手中的竹简,声音清冷而笃定。
“始皇二十八年,巡游琅琊郡。”
“海上狂风骤起,舟船倾覆,陛下险遭不测。”
“正是楚先生,于惊涛骇浪中施救,挽天倾于既倒。”
蒙毅笔锋一转,继续罗列。
“旬日之后,君王误食蛇毒,命悬一线。”
“又是楚先生,以独门医道,驱毒入体,妙手回春。”
他顿了顿,换了一卷新简,语气愈发凝重。
“更有一桩奇功,关乎我大秦根基。”
“制盐之术!”
“无需煮海煎熬,只需将海水引入滩涂,烈日暴晒,便能析出雪白精盐。”
“此举一出,百姓不再受缺盐之苦,体质大盛。”
“还有那‘无中生有’之法。”
“十斤粟米入口,竟能化作十五斤松软馒头!”
“酷暑难耐之时,更有‘凝水成冰’的神通。”
“盛夏伏天,手握寒冰,清凉透骨!”
蒙毅深吸一口气,报出的数字让满朝文武心脏狂跳。
“仙庭降下祥瑞土豆!”
“单亩产量,高达一万两千斤!”
“此物既可作粮,亦可当菜,耐储一年不坏。”
“有此一物,大秦境内,再无饥馑饿殍!”
紧接着,是一连串令人窒息的数字。
“红薯登场,亩产八千!”
“花生献瑞,亩产一千!”
“玉米降临,亩产一千五!”
“水稻改良,亩产六千!”
……
每一个数字砸下来,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众人灵魂上。
一万两千斤?
土豆?
这是真的吗?
有人想笑,觉得荒谬绝伦。
但说话的是蒙毅!
御史大夫,位列三公,金印紫绶的大秦顶流权臣!
他若敢在大殿之上信口雌黄,脑袋早就搬了八百回了。
既然蒙毅敢说,那便是铁一般的事实!
大秦真要迎来一个没有饥饿的时代?
就在这时,蒙毅似乎想起了什么,随手又添了几笔。
“此外,尚有西瓜一物。”
“甘甜多汁,极解暑气,亩产一万四千斤。”
“另有黄瓜、西红柿两样鲜蔬。”
“黄瓜清脆爽口,亩产两万四千斤。”
“西红柿汁多味美,亩产更是达到恐怖的三万斤!”
“这些蔬菜若能普及,我大秦百姓餐桌之上,日日可见新鲜果蔬。”
“此等功德,无量无边!”
“三……三万斤?!”
丞相冯去疾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蒙毅,眼眶发红,满脸难以置信:“蒙大人,你莫不是算错了账目?”
“老夫一生严谨,从未有误。”
蒙毅眼皮微垂,神色淡然。
“李斯相亲自品尝过黄瓜与西红柿,味道确实不错。”
“不仅如此,玄武卫十万精锐吃过,就连那些刑徒民夫也都尝过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