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手一松,那块馒头掉在案几上,滚了两圈。
他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满脸骇然。
王贲也是下巴脱臼的样子,震惊得说不出话。
一旁的王若淑反应最快,脑子嗡的一声。
是啊!
物理法则呢?
守恒定律呢?
十斤面,怎么可能变成十五斤馒头?
除非……
这也是仙人手段?
楚君也被这几道目光看得心里发毛。
四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把他盯穿了。
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大秦现在的“面粉”
,大部分是粟米磨的粉,也就是小米面。
吃法也就两种:烤成锅盔,或者煮成糊糊。
口感粗糙,难以下咽。
跟这种蓬松暄软的白面馒头,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而且小米耐旱,好养活,但产量摆在那里。
蒙毅盯着楚君的眼神越来越热。
如果这种技术用到战场上……
十斤粮变十五斤。
一百斤就是一百五十斤。
一万斤、十万斤呢?
凭空多出一半的战略物资?
大秦各地粮仓,粟米堆积如山,可依旧填不满战争的胃口。
有了土豆红薯这些高产作物,确实能救命。
但推广需要时间!
哪怕岛上囤积了百万斤土豆,放在整个大秦的需求面前,也只是杯水车薪。
至少得等一年才能大规模种植收获。
可要是拥有这种“点石成金”
的本事……
就不一样了。
一百万斤粟米,瞬间变成一百五十万斤馒头。
这种违背常理的神通,简直匪夷所思!
紧接着,嬴政也回过味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仿佛要看穿楚君的胸膛。
“先生……莫非掌握了某种仙家秘术?”
楚君嘴角抽搐,一时语塞。
楚君心态崩了。
他只想安安静静吃口早饭,怎么就这么难?
眼前这四个货,脑子是被门挤了吗?
居然问出“为何变重”
这种蠢问题。
能量守恒不懂?
发面吸水,蒸制时疏松结构锁住水蒸气。
馒头变大、变软、变重,这是物理常识!
他们不是没脑子,是压根就没长脑子!
楚君看着他们求知若渴的眼神,只觉得心累。
老天爷啊,哪怕下来道雷劈死这四人组也好。
“先生为何缄默?”
“莫非此乃仙家秘术,不可轻传凡人?”
其中一人虔诚发问。
楚君举手投降。
别说了,真的。
“我也解释不清。”
楚君指了指肩膀,“我挑百斤就喘,老王两百斤起步?”
旁边壮汉拍胸脯:“五百斤!”
楚君翻了个白眼:吹牛不打草稿。
“凭啥你能扛更多?”
另一人追问。
壮汉挺胸:“因为我强壮!”
楚君冷笑:“你体重跟我差不了多少。”
四人组懵圈。
逻辑不通啊!
楚君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大白话解释。
“你经过锻炼,激发了身体潜力。”
“而我,只是找对了方法,把面粉的潜力逼出来了。”
“听懂没?”
四人组整齐划一地摇头。
空气凝固了三秒。
楚君脸色铁青。
他在心里疯狂默念:不跟神经病计较,不跟神经病计较……
“石磨在那儿。”
楚君指着门口,语气不耐烦。
“自己弄去,面粉出来我再演示。
我去给那位姑娘搭个茅屋。”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王若淑眉眼低垂,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偷偷打量楚君的背影。
这才是真男人!
比咸阳那群只会吟诗作对的贵公子强一万倍!
敢当面甩秦始皇脸子的,独此一家!
而且……
他还是修习过渡元秘法的仙人。
想到昨日那一幕,王若淑脸颊瞬间滚烫。
秦朝虽有石磨,但多为官府垄断。
一个村子凑不出几台。
普通人多用石臼舂米。
手握杵柄,反复捶打稻谷。
直到米糠脱落,再用竹筛筛选。
费时费力,效率极低。
秦始皇望着脱壳的麦子,好奇问道。
“先生如何加工粮食?”
楚君懒得解释传统工艺。
他指向屋内:“看见那处‘内海’没?”
秦始皇一愣:“何物?”
“连机碓。”
楚君淡淡道。
“粮食丢进去,自动脱壳。”
无需人力,水力驱动。
谷物加工利器。
西晋杜预所创之物。
公元200年起,这项技术一直沿用至20世纪20年代,随后才被柴油引擎彻底淘汰。
在此之前,百姓依赖的皆是连机碓。
“连……机碓?”
四人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这又是何物?
难道具备自动舂米之能?
定是仙庭遗宝!
众人心中笃定。
所谓连机碓,构造颇为精妙。
水轮横轴贯穿四根短木,侧方架梁立着四根捣谷的碓杵。
当横轴转动,短木便撞击碓杵末端将其压下。
随之,另一端翘起。
短木移开,重锤落下。
如此循环往复,四根短木交替击打,碓杵便此起彼伏,无需人力,便能将谷物舂成米粉。
这般巧思,常人不知倒也正常。
毕竟今人鲜有人识得此等古法。
楚君身为农学教授,早年深入山区调研时,屡见这种质朴却高效的工具。
自连机碓问世,米价应声而落。
目光触及耧车与曲辕犁,秦始皇眼底涌动着难以抑制的狂热。
这等利民兴国之物,堪称神器!
“王将军,磨面之事,托付于你。”
“遵命……”
王贲虽满心好奇,亦想上前观摩一二。
即便不懂其中门道,凑个热闹也好。
他视线再次扫过石磨。
为了那松软馒头!
必须磨粉!
……
……
楚君腰间别着石斧与镰刀锯,未予理会众人,径直步入林中。
此地闷热难耐,唯有降雨之时稍显凉意。
故而,他打算以竹搭建茅舍。
不必宽敞,一人栖身足矣。
岛上竹丛丛生。
木材虽优,加工费力且耗时漫长。
竹材则不同,打孔拼接即可成型。
昔年楚君在村落考察,曾目睹匠人凭借斧、锤、锥,打造出桌椅床榻乃至屋舍。
尽管成品略显粗糙,实则实用无碍。
彼时大秦巨头初临此地,见状皆是大惊。
此为何物?
楚君淡然回应:“椅子,供人安坐之用。”
起初几人尚感别扭,久而久之,秦始皇竟对座椅情有独钟。
双腿得以彻底舒展,那种舒爽,令人沉醉。
如今他手中诸多器物,皆由竹子匠心制成。
待到时节,亦可采食鲜甜春笋。
望着楚君汗流浃背的模样,王若淑心头一紧,下意识迈出两步。
她抬起手,欲以衣袖为他拭去汗水。
然林间雨后湿滑,脚下根基不稳。
她本为习武之人,策马弯弓不在话下。
此刻心神全注于楚君身上,脚尖猛然一滑。
重心瞬间崩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楚君扑去。
楚君正挥斧砍竹,猝不及防间被重重撞倒。
直接被 在地。
王若淑娇躯顺势压上,紧贴着他胸口。
姿态暧昧至极,引人遐想。
“我……靠?!!”
大秦尚武,民风本就粗犷。
比起后世繁文缛节,这里的日子过得随性得多。
男丁常年在外奔波服役,家里大半担子都压在妇人肩上。
这也难怪,换作谁,谁能扛得住这般局面?
楚君觉得自己若是再不起身,都对不起这三年苦修带来的精力。
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汉。
眼下这娇软身躯紧贴后背,那双水眸含情脉脉地瞧着自己。
换做旁人,早就翻云覆雨了。
“抱……抱歉。”
王若淑声音细若蚊蝇,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耳根都烧透了。
她不敢直视楚君,只敢用余光偷偷瞥去。
楚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强行压下丹田处那股躁动的热流。
他并非不通世事的雏儿,也曾放纵过身心。
但底线还在。
眼前这姑娘年纪尚轻,心智又未全开。
趁人之危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罢了。
楚君拍了拍衣摆尘土。
目光扫过竹林,天色已晚,该回去了。
谁知脚下一虚,王若淑哎哟一声,跌坐在地。
“怎么了?”
“脚……好疼。”
少女眼眶微红,水汽氤氲,看着可怜兮兮。
楚君嘴里嘀咕着麻烦,手却极快地蹲下身。
一把扯下她的绣鞋。
王若淑愣住。
眼神有些发直。
这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