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你这个军阀怎么这么恶心

飞天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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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哎呦,军爷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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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排呈品字形散开,像一把张开的铁钳,左右两翼前突,中间稳步推进。排与排之间保持着大约百来步的距离,既能相互策应,又不至于挤在一起被人一锅端。这是张亚博的战术布置,冯诺看过一眼,没看懂,但觉得很好看——远远看上去,像三把梳子同时在梳这片黄土地,梳得还挺整齐。

家属人群这时候开始骚动了。

本来这些人被安排在后方的一片洼地里,离战场远远的,既安全又碍不着事。但架不住人有好奇心。先是几个胆大的老爷子,拄着棍子颤巍巍地爬上了旁边的一处高地,眯着眼往县城方向张望。然后是几个妇女,把怀里的孩子往地上一放——放地上?对,放地上,反正地上是草不是冰——也跟着爬了上去。再然后,人就越来越多,高地上渐渐站满了,像一堆被风吹上去的落叶,东一簇西一簇的。

“哎呦喂,真要打县城啊!”一个老头双手撑着膝盖,腰弯得像一张弓,眼睛却亮得像两盏灯。

“这都摆开了,还能是假的?”旁边一个中年妇女白了他一眼,手里还在纳鞋底——针线活跟看打仗两不误,“你没看见那两门大炮?真家伙,咚一下能炸塌半面墙。冯长官说了,这叫——叫——威慑!”

“威吓?”老头纠正。

“威什么吓都行,反正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另一个年轻点的汉子凑过来,手里还端着一个饭盒——早上剩的糊糊,舍不得扔,端着一边喝一边看。他嘴里嚼着东西,含混不清地说:“我就关心一件事——能打下来吗?打不下来咱们这几百口子人往哪儿搁?”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几双眼睛互相看了看,又同时转回去盯着远处的城墙。

沉默了两秒钟,还是那个纳鞋底的妇女开了口。她头都没抬,针线在鞋底上穿来穿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打得下来打不下来,那是冯长官的事。我就关心——要是打输了,咱们还有免费的饭吃吗?香肠,罐头,饼干——”

她说到这里,咂了咂嘴。

“啧啧啧。”

这三个“啧”字像是打开了所有人的开关。高地上顿时响起一片应和声,有说“那饼干真好吃”的,有说“罐头里那肉不知道是什么肉但就是香”的,有说“冯长官虽然人疯疯癫癫的,但发的粮可不含糊”的。

一个老头总结道:“管他疯不疯,管饱就行。”

众人纷纷点头。

远处,冯诺完全不知道后方高地上正在进行一场关于他精神状态和管饭能力的讨论。他正站在炮兵阵地上,两门m1920式75毫米榴弹炮分列左右,炮口黑黢黢地指向栖霞县城的方向。炮位上的士兵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射击准备,炮弹上膛,引信装好,只等一声令下。

炮排排长孙德胜蹲在左侧那门炮的旁边,手里攥着一面小红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冯诺。

冯诺站在两门大炮中间,身子站得笔直——很少见他这么直过,平时歪在骡子上像一摊泥,现在站在大炮中间,倒有了几分人样。他左手扶着腰,右手朝前方猛地一指,指头绷得笔直,像一把戳出去的小刀。

在这一刻,冯诺的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个画面,一个深深刻在每一个穿越者灵魂里的画面——某部电视剧里,某位团长站在阵地前沿,一声令下,整个平安县城火光冲天。

冯诺的嘴角翘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把胸脯挺得老高,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老子今天就是李云龙”的豪迈:

“开炮!”

声音不大,但气势不小,可惜被风刮走了一半。好在孙德胜没等风把声音刮完,他已经看到了冯诺的手势,手里的红旗猛地往下一挥。

“开炮!”

“砰!砰——”

不是“砰”的一声,是两声,几乎同时响起,像是大地忽然打了一个沉闷的饱嗝。两门炮同时往后一坐,炮身的制退器猛地向后缩了一截,炮口喷出一团灰白色的烟尘,混着火药的气味,在冷风里迅速散开。

炮弹尖啸着飞了出去,声音不大好听——不是那种“嗖”的清脆声,而是“嘶——”的撕裂声,像有人在半空中撕一块巨大的布。两道影子从烟雾中冲出,直奔栖霞县城的方向而去,速度之快,肉眼几乎跟不上。

两发炮弹几乎是同时命中了城墙。

“轰!轰!!”

两声巨响合二为一,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城墙上腾起两团灰黄色的烟尘,碎砖烂瓦飞上了半空,又哗啦啦地落下来,像下了一阵砖头雨。烟尘散去之后,原本还算完整的城墙上出现了两个黑乎乎的缺口,像是被一只巨手生生掰掉了两块。

城墙上的守军本来就没几个人。

昨晚打了一宿牌,天亮了正蹲在城墙根儿底下打盹,忽然听见炮响,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城墙塌了。从没有过这种经历的人,在看到自己脚下的城墙忽然少了一块的时候,大脑的处理速度往往跟不上现实的变化。

“什么玩意!”

一个守军抱着枪蹲在墙垛子后头,声音都变了调,尖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打我们——还用大炮!”

旁边一个老兵算是见过些世面的,但也只是“见过枪”的程度,大炮他也是头一回见。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攥着手里那把老掉牙的汉阳造,指节都泛白了。

“县长!县长啊!”有人开始喊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您怎么还没来啊!”

城门楼上乱成一锅粥。有人想跑,有人想投降,有人还在犹豫,有人在找自己的鞋——打牌的时候把鞋脱了,刚才一炸,鞋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城门口,一辆马车正急急忙忙地赶来。

车上坐着的是栖霞县县长孙世尧。孙县长今年五十有三,做官做了二十多年,从知县做到县长,什么场面没见过?剿匪见过,闹兵见过,饥荒见过,瘟疫见过——但大炮轰城,说实话,真没见过。

他昨晚接到消息,说有一支来历不明的武装正在向栖霞方向移动。他当时没太在意,这年头,哪条路上没有几股流窜的散兵游勇?无非是路过,抢几户人家就走了。他还吩咐差役:“备车,我去城门口迎一迎,问清楚来路,打发走就是了。”

打发走。用词很讲究——不是“打退”,是“打发”,像打发要饭的一样。

结果他还没到城门口,就听见了两声巨响。

“轰!轰!!”

马车正好走到一条土坡上,那两声巨响从前方传来,在空旷的山谷里来回弹了好几下,震得马都惊了,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一声,差点把车夫甩下去。孙县长在车厢里被颠了个趔趱,脑袋撞在车壁上,撞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他捂着脑袋,从车窗探出头去,朝县城方向一看——

城墙上,两团烟尘正缓缓升腾,灰黄色的,在灰白的天空下格外扎眼。城墙的轮廓似乎变了,有两块地方缺了角,像被人咬了两口的饼。

孙县长的嘴巴张开了,合不拢。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惊恐和绝望之间的颜色。

“啊——!”

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带着哭腔的哀嚎,整个人瘫在了车座上,帽子歪了,眼镜斜了,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摔碎了,他都顾不上了。

“天塌了!”他用一种几乎是咏叹调的语调喊了出来,“不讲理了!大清早的,就——就来了!还用大炮!”

车夫回过头来,也是一脸惊恐,但比县长还镇定一点——他没戴眼镜,看得更清楚些:“县长,咱们还往前去吗?”

“去什么去!”孙县长一巴掌拍在车板上,拍得手掌生疼,“去送死吗?你没听见炮响?那是大炮!大炮你懂不懂?一炮能炸死咱们这一车人!”

他喘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又探出头去。

“哎——你们等等!我还没说完呢!”他朝城门方向喊了一声,但隔得太远,城门口的人根本听不见。他又缩回车厢,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衣帽,一边整理一边嘟囔:“投降,投降行不行?咱们投降。没说不投降啊……”

车夫又回头了:“县长,投降也得到了跟前才能投吧?”

孙县长沉默了两秒钟,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长得像要把一辈子的郁闷都吐出来。他整了整帽子,扶了扶眼镜,用一种“老夫认栽”的语气说:

“……走。慢点走。不用太急。”

车夫点了点头,一抖缰绳,马车慢悠悠地朝城门方向继续前进。

比刚才慢了一倍不止。

城墙上,守军们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他们蹲在墙垛子后头,枪放在脚边,双手抱头,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投降。有人嘴里还在念叨:“大炮,真的是大炮……开眼了……”那语气,竟然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惊恐还是兴奋的情绪。

远处,冯诺站在炮兵阵地上,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两炮炸出两个缺口,效果远超预期。他本来以为这种老式火炮的威力也就那样,炸个响吓唬吓唬人就不错了,没想到m1920还挺给面子,直接把城墙啃了两块下来。

张亚博站在他身边,也是一脸满意——但他的满意和冯诺的满意不一样。冯诺满意是因为“炸得好看”,张亚博满意是因为“炸得有用”。两个缺口都在城墙的薄弱处,正好可以作为步兵突入的通道。

“推进。”张亚博朝前方挥了一下手。

三个排同时开始移动,从品字形变成了箭头形,步兵的脚步声、枪托碰撞腰带的声音、军官的口令声,混在一起,像一阵沉闷的鼓点,从三个方向同时向县城逼近。

冯诺没有跟着推进。他骑上骡子,带着家属队伍和后勤人员,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骡子今天情绪明显不错——大概是昨天休息了一整天,今天又不用驮太多东西,走路都带风。冯诺骑在它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后方高地上的那堆家属。那些人还在高地上站着,有的在鼓掌,有的在喊叫,有的还在纳鞋底。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县城方向。

栖霞县城就在前方,灰扑扑的城墙被轰出了两个大洞,像个掉了门牙的老头,龇牙咧嘴地张着嘴,等着人来给它填上点什么东西。

冯诺拍了拍骡子的脖子,骡子打了个响鼻,步伐轻快了许多。

天还是冷的,但不像之前那么冷了。风里裹着泥土解冻的气息,硬邦邦的地面踩上去,偶尔会陷下去一个浅浅的脚印。

冬天快过去了。

冯诺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中原大战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够他把栖霞这块地方焐热了。

马车“吱呀吱呀”地碾过碎石和瓦砾,从城门洞子里钻了出来。车夫脸色煞白,攥着缰绳的手在抖,那马似乎也被炮声吓得不轻,走几步就打一个响鼻,蹄子在地上蹭来蹭去,像是随时准备掉头跑。

车帘掀开了。

先是伸出一只手,白净的、微微发福的手,举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木棍,棍头绑着一块白布——仔细看,那白布像是一件白衬衫上撕下来的,边缘还带着线头,在冷风里飘来荡去。白旗举得高高的,高到整条街上只要不是瞎子就一定能看见。

然后是一顶帽子。黑色的瓜皮帽,帽檐下是一张圆脸,五十来岁,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脑门上冒着汗——大冬天的冒汗,可见情绪之激动。接着是身子,穿着青灰色的长袍马褂,袍子下摆被风吹得翻来翻去,露出一双黑皮鞋,鞋面上沾了不少灰。

孙世尧县长从马车上爬下来的时候,腿是软的。他没有摔跤,但谁都看得出他随时可能摔跤。他一手举着白旗,一手扶着车沿,两条腿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晃晃悠悠地往前迈了两步,然后站定了。

面前是一排枪口。

张亚博站在队伍最前面,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握着腰间的枪套,上身微微前倾,像一棵被风压弯了腰但就是不断掉的松树。他身后,第一排的士兵呈散兵线展开,长枪短炮对准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包括面前这位举着白旗的县长。

孙县长的目光从那排枪口上扫过去,又从那些士兵的脸上一一扫过。美军军服,钢盔,春田步枪——他没见过这些,但他认识枪口。天下枪口一般黑,不管长什么样,黑洞洞地对着你的时候,效果是一样的。

孙县长深吸一口气。他把白旗举得更高了一些,用尽毕生的官场经验和谈判技巧,挤出了一个自以为和蔼可亲、实际上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军爷,军爷饶命!”

声音不大,但尖,带着哭腔,尾音往上翘,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在求饶。这三个字喊出来之后,他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整个人一下子矮了半截——不是真的矮了,是腰弯下去了,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白旗的棍头都快戳到地上了。

张亚博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装的,是真的没有表情。在他的认知体系里,投降的人分两种:一种是真投降,一种是假投降。这位孙县长显然属于第一种,因为假投降的人不会把白旗举得这么高、把腰弯得这么低、把嗓子喊得这么尖。

“你是县长?”张亚博问。语气不是审问,是确认。

“是是是是是——”孙县长一连说了七八个“是”,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快,像机关枪一样,“下官孙世尧,栖霞县县长,从——从民国元年开始就在此任职了,军爷,下官——

张亚博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县衙在哪里?”

孙县长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伸手指向城内,手指在空中划了好几下才找到方向:“那边,那边,往南走两条街,门口有两棵槐树——不对,是三棵,左边两棵右边一棵——”

张亚博没有再听他说话。他转过头,对身后的传令兵说了两句话,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一排控制县衙。二排搜索残敌,一个角落都不能漏。三排去抓县衙的人——师爷、文书、差役,一个不能少。”

传令兵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孙县长还站在原地,举着白旗,弯着腰,保持着那个“求饶”的姿势,不知道是该站着还是该蹲着还是该跪下。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张亚博,发现张亚博根本没有在看他——这位冷面军爷的目光已经越过他的头顶,投向了城内更远的地方,像是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果的棋局。

孙县长松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又松了。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举着白旗的那只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好吧,也是因为害怕——但主要还是因为举久了,胳膊酸。他悄悄地换了只手,把白旗从左手里倒到右手里,动作很小,小到以为没人看见。

张亚博看见了。但他假装没看见。

三排的士兵从他们身边跑过去,脚步声杂沓而有力,靴子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一阵急促的鼓点。孙县长看着那些跑过去的士兵,心里默默地数了一下:一、二、三、四……数到四十三的时候他不数了,因为太多了,数不清。

他的人要被抓了。师爷、文书、差役,一个不剩。

孙县长想到这里,心里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那些都是跟着他干了多年的老人;有庆幸——好歹抓的不是自己;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终于解脱了”的感觉。他在这栖霞县长的位子上坐了二十年,上要应付省里,下要应付县里,左要安抚乡绅,右要弹压百姓,中间还得跟各路过路的兵匪打交道,实在是累。

现在好了,不用应付了。

他偷偷地、缓缓地把白旗放低了一点,低到刚好不会被风吹走的高度,然后站直了腰——虽然还是有点弯,但比刚才好多了。

“军爷,”孙县长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长官是哪一位?下官方便拜见一下吗?”

张亚博终于把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落在孙县长的脸上。他看了孙县长三秒钟,似乎在评估这个人值不值得回答这个问题。

“后面。”张亚博说,下巴朝城门外扬了一下。

孙县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城门口,黄土路的尽头,一个骑骡子的年轻人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骡子走得很慢,比走路还慢,像是在散步。年轻人歪在骡背上,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嘴里似乎还叼着什么东西——好像是一根草棍。

他的身后,跟着黑压压一大群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牵牲口的、抱孩子的、背包袱的,活脱脱一个搬家的大队伍。

孙县长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张亚博,想确认这位冷面军爷是不是在开玩笑。张亚博的脸上依然什么表情都没有。

孙县长又转过头去,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骑骡子的年轻人,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

就这?

就这个骑骡子的,是他们的长官?

那个刚才下令开炮轰他城墙的人,就是这个歪在骡背上、叼着草棍、一脸没睡醒样子的年轻人?

孙县长不信。但他不敢不信。因为他看到,那个骑骡子的人每走近一步,周围那些拿枪的兵们腰板就挺直一分,眼神就恭敬一分,原本有些散漫的队伍一下子就紧凑了起来。甚至张亚博——那个一身杀气的冷面军爷——都微微侧过了身,让出了当中那条路。

孙县长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他越来越不认识了。

他活了五十三年,见过清朝的官,见过民国的官,见过穿西装的假洋鬼子,见过穿军装的各地军阀,见过骑马的、骑驴的、坐轿的、坐车的——但骑骡子打县城、还真的把县城打下来了的,头一回见。

骡子走到跟前,停住了。

骡子先打了声响鼻,然后低下头,啃了一口路边的枯草,嚼了两下,吐了,嫌弃地别过脸去。

骡子背上的年轻人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腰来,把嘴里的草棍拿掉,看了一眼举着白旗的孙县长,又看了一眼张亚博,最后把目光落在那面用白衬衫改成的白旗上。

“这旗,”冯诺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好奇,“衬衫改的吧?”

孙县长张着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扣眼还在呢,”冯诺指了指白布边缘,果然,两颗扣眼清清楚楚地露在外面,“你撕的时候也不挑个边儿。”

孙县长的脸腾地红了。

《沁园春·入栖霞》

何处来兵,两炮轰开,百载县城。

看品字阵摆,枪如林起;

品字形列,马亦嘶鸣。

砖瓦横飞,烟尘遮日,

守卒丢鞋喊县长。

忙摇手,道早该降了,何必炮轰。

长官骑骡前行。

更笑指白旗扣眼明。

问衬衫改的,针脚可密?

袖边撕处,线头犹横。

老叟缩头,妇孺踮脚,

高地上头看戏精。

齐声赞:这疯子有趣,管饭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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