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混沌初开
叶啸天要见他。
消息传来时，叶青刚从修炼中醒来，体内灵力又精进了几分。距离武者境巅峰到大武师之间的那道门槛，他似乎已经触摸到了边缘。
“大武师……”叶青喃喃自语。
常人从武者到武师，少说需要三五年苦修。而他昨夜冲破武者境，今夜便隐隐有了突破武师、直冲大武师的迹象。这速度若传出去，整个东域都会震动。
但他没有急着突破。
帝鸿告诫过他，混沌圣体最大的优势不在于修炼快，而在于根基扎实。每突破一个大境界，都必须将灵力压缩到极致，让根基如同浇筑铁水般坚固。只有这样，日后冲击大帝之境时，才有足够的底蕴。
“叶青！家主召见，速去议事大殿！”
门外传来执事不耐烦的催促声。
叶青整了整衣衫，推门而出。
穿过长长的廊道，他的出现引来无数目光。叶家堡中早已传开——那个废物不但修复了丹田，还一拳打伤了叶凌云。
有人震惊，有人不信，有人嫉妒，也有人隐隐感到不安。
“他真的恢复了？”
“肯定是用了什么邪术，丹田碎了怎么可能修好？”
“你们没看到凌云哥的伤势吗？骨头都裂了，那种力量绝对不是武者境能打出来的……”
窃窃私语如苍蝇嗡嗡。
叶青充耳不闻，步履从容地走进议事大殿。
殿中，叶啸天高坐主位，两侧坐着十余名核心长老，个个面色肃然。气氛比上次他站在这里时，多了几分凝重，少了几分轻蔑。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叶凌云胸口的伤——那是实打实的力量造成的，不是假的。
“叶青。”叶啸天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凌云说你能修炼了？”
叶青站在殿中央，与叶啸天对视：“是。”
“丹田修复了？”
“是。”
“用的什么方法？”
叶青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
古戒中的帝鸿是他的秘密，绝不能暴露。尤其在这些叶家长老面前——他们若是知道自己体内有上古禁忌大帝的灵魂，恐怕不会高兴，而是会恐惧。恐惧到想除掉他。
“我不知道。”叶青平静地说，“昨晚突然就恢复了。”
满堂沉默。
没有人相信这个说法，但也没有人能反驳。修炼界的奇遇千千万万，有人一夜顿悟，有人梦中得道，这种事情虽然罕见，但并非不可能。
叶啸天盯着叶青看了很久，眼中神色复杂。
三年前，他也曾对这个少年寄予厚望。叶青云端时，他是叶家最荣耀的家主；叶青坠落后，他却是第一个主张放弃的人。
如今叶青回来了，他高兴吗？
不，他怕。
怕这个少年会记恨，会报复，会动摇他的家主之位。
“既然恢复了，便回归嫡系。”叶啸天面无表情地说，“你的修炼资源按嫡系子弟的标准供给。七日后的家族大比，你必须参加。届时族中会根据你的表现，重新核定你的身份地位。”
回归嫡系？
叶青差点笑出来。
三个月前将他贬为杂役的是同一个人，如今让他回归嫡系的也是同一个人。叶啸天这张嘴，翻云覆雨，比翻书还快。
但他没有拒绝。
“好。”
家族大比，正合他意。
三年来受的屈辱，他要当着全族人的面，一笔一笔还回去。
离开议事大殿，叶青没有回杂役房，而是去了叶家藏经阁。
藏经阁坐落在叶家堡东侧，是叶家珍藏功法、战技的地方，共有三层。一二层对所有嫡系子弟开放，第三层只有长老以上才能进入。
叶青直奔第二层，开始翻阅战技。
他现在空有一身蛮力，却没有趁手的战技。混沌帝诀是功法，负责修炼灵力和淬炼身体，但交手时需要的是战技——拳法、掌法、身法、剑法，缺一不可。
“别翻那些破烂了。”帝鸿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不屑，“叶家的战技，最高不过天阶中品，在你这个级别看来还行，但配不上混沌圣体。”
战技分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分上中下三品。天阶战技在整个东域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叶家能有一部天阶中品的镇族战技，已算顶级豪门。
“你有更好的？”叶青问。
“废话。”帝鸿傲然道，“我堂堂禁忌大帝，随手便是帝级战技。不过你现在修为太低，帝级战技给你你也用不了。我有一套拳法，名为‘混沌八荒拳’，共八式，适合你现在的境界修炼。”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光纹从古戒中飞出，没入叶青眉心。
混沌八荒拳第一式——开天辟地。
大量信息涌入，叶青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虚空中出拳，每一次挥拳都带动天地大势，拳罡所过之处，虚空崩裂，混沌翻涌。
“好霸道的拳法……”叶青倒吸一口凉气。
这拳法哪怕只是第一式，其威力也远超叶家任何一部玄阶上品战技。若是练到大成，一拳打出，真有开天辟地的威势。
但修炼难度也极其恐怖。
叶青在藏经阁二楼寻了个角落，开始揣摩拳意。
三个时辰后，他挥出了第一拳。
“轰——！”
藏书架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连带着整层楼都晃了晃。
负责看守藏经阁的老头从瞌睡中惊醒，跳起来大喊：“谁在拆楼？！”
叶青讪讪收拳，趁老头还没找到自己，赶紧溜了。
回到杂役房已是深夜。
叶青没有休息，继续修炼混沌八荒拳第一式。一拳接一拳，打到大汗淋漓，打到肌肉酸胀，打到拳面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帝鸿没有阻止他。
真正的强者，没有哪个不是从血与汗中杀出来的。混沌圣体再逆天，也需要足够的付出才能兑现天赋。
东方泛白时，叶青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院子中央，面前是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树干上密密麻麻全是拳印，最深处达三寸——那是他最后一拳的成果。
“不错。”帝鸿难得夸了一句，“一晚上把第一式练到小成，勉强算及格。”
叶青苦笑。
一晚上打了几千拳，双手血肉模糊，帝鸿只说“勉强及格”。但他心里清楚，这拳法的威力值得所有的付出。
若是现在再和叶凌云交手，他有把握在三招之内解决战斗。
不，一招。
“七日后的家族大比，”叶青握紧拳头，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叶青，不是废物。”
后山密林中。
一道白色身影静静站在树梢上，白发如雪，衣袂飘飘。
她的目光穿过重重建筑，落在杂役房前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上，清冷的眼眸中没有情绪，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混沌八荒拳……”她轻声念出这个名称，“帝鸿，你还真是舍得。这套拳法，当年你连你的亲传弟子都没传授过。”
古戒中，帝鸿的声音悄然响起，只有那女子能听到。
“白月，你盯着我的传人做什么？十万年前的旧账，找他算也没用。”
被唤作白月的女子嘴角微扬，那笑容里没有温度：“谁说我要找他算账？我只是……想看看你选的这个人，到底能走多远。”
“走多远都与你无关。”
“是吗？”白月笑意更深，“如果他走得太远，远到威胁到某些人的利益呢？帝鸿，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古戒沉默了。
白月飘然离去，留下一句话在夜风中飘散。
“让他成长吧。等他站在最高处的那一天，我会来找他的。”
“到时候，他会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
叶家家族大比，如期而至。
这一日，叶家堡演武场人山人海。数百名叶家子弟齐聚，外围是密密麻麻的旁系和外门弟子，就连一些平日里闭门不出的长老都到场了。
因为今年的比试，多了一个看点。
叶青回来了。
“快看，叶青来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演武场入口。
那个少年一袭青衫，身形削瘦，面容清秀得甚至有些文弱。他一步一步走来，步伐不快不慢，与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叶家子弟形成鲜明对比。
但在场任何一个高手，都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那不是灵力外放的压迫感，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血。
“他就是叶青？也不怎么样嘛。”
“别小看他，叶凌云都说了，他那一拳差点打断三根骨头。”
“哼，叶凌云算什么东西？真正的高手还没出手呢。”
演武场正中央，一座高台拔地而起，那是家主和长老们的观战席。
叶啸天居中而坐，两侧是十余名长老。
而在最上首的位置，还有一个空着的蒲团。
那是给老祖宗留的位置。
但谁都知道，老祖宗已经百年未出后山禁地了。今天能来吗？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演武场上空忽然暗了下来。
一股浩瀚的威压从天而降，如万钧山岳压顶，在场数百名叶家子弟中，修为稍弱的面色发白，双腿打颤，几乎要跪倒在地。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天地。
“开始吧。”
一道佝偻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高台空着的蒲团上。
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头。但他的眼睛浑浊中透着一股幽光，那是活了千年以上才有的深邃。
叶家老祖宗——叶苍玄。
半步大帝。
东域最强的几人之一。
叶啸天连忙起身行礼，众长老也纷纷站起，台下叶家子弟更是齐刷刷单膝跪地。
“拜见老祖宗！”
叶苍玄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场边那个青衫少年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混沌圣体……果然觉醒了。”
他低声自语，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大比，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