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从良,简直老鼠给猫当伴娘,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一个古惑仔,除了斩人啥也不会。如今居然穿西装、打领带,年薪每月一万港纸,合同一签就是十年。
要知道现在是1980年,能拿上万月薪的,绝对是企业高管、医生、律师等社会精英。
就算是在警察系统中,要达到这个待遇,也需升到总督察这个级别才行。
就这个工资待遇,谁还混社会啊!
有几家报纸还专门为这个事情找到林小福去采访,以期获得第一手资料。
小福倒也来者不拒,大大方方地把这些记者召集起来,在文华东方酒店门前统一做出回复:
“我和武兆南先生确实是不打不相识。大家不能因为他一时走错路,就将他整个人全盘否定。
据我观察,武先生是一个讲承诺、重信誉的人。在职场中这些都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突然一个记者举手提问:“可您聘用的这位武先生,以前可是一个矮骡子,有名的双花红棍。他能有什么工作经验,获得如此高薪?”
小福笑了笑,音量提高三分。
“首先问一下,你是哪家报社的记者?”
“**日报。”
“自古以来,仗义每多屠狗辈,很多王侯将相都出身市井之间。历史上的刘邦、韩信、朱元璋,他们的出身都不高。
就连我们天天拜的关二爷,在追随刘皇叔之前,身上也有案底。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况且,武先生入职的是我们鸿福投资公司旗下的福星安保公司。这位记者也说了,武先生曾经是有名的双花红棍,身上的功夫很好。
这就是专业对口!而且出于社会责任,我们更加应该让他有饭吃、有事做,让他的功夫用在安全保卫的正道上。”
说完又看向发问的记者,略带调侃的说:
“你可以设想一下,假设有这样一个天天饿肚子的高手惦记着你,仇恨着你,你会安全么?”
接着就向所有记者宣布:
“我们福星安保公司刚刚成立,正准备招才纳士。我们不看出身,首重人品与能力,欢迎所有有志之士加入。名额有限,正式招聘时间另行通知。”
说完就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回到酒店。
消息第二天一早见报,瞬间轰动省港。现在全省港的古惑仔都心痒难耐,不少人都跑到阿武的住处问东问西。
但得到的回复一律是:现在正在筹备,正式招聘的时间会在报纸上公布。
这件事在整个江湖上议论纷纷,但在大佬们的圈子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大佬们压根就看不上武兆南。
号码帮曾经的实力强大,人数最多时有几万人。但树大招风,遭到警方全力打击。大佬们被抓的被抓,出逃的出逃,剩下的人也分崩离析。
而且号码帮内部分支众多,大大小小的字堆就有二十多个。平时互不往来,有事各自为战。
结果就是大佬们:地盘越来越小,马仔越来越少;年龄越来越小,死的越来越早。
剩下的,除了有数的几个还在支撑,其余人早做鸟兽散。
“我也没办法,当初我就是个炮台。听起来双花红棍很威,但我没地盘,也没钱收小弟。”
阿武一摊手,“所以就只能接活赚外快喽。”
所谓炮台,就是指最能打,却又没有分给地盘的红棍。而双花红棍,又是红棍中最能打的。
向武兆南这样打出来的双花红棍,所在字堆的大佬居然不给陀地,召之即来,用完拉倒。穷的阿武只能为几万块杀人,简直就是不拿技术骨干当人看。
“这样的大佬,他不扑街没天理啊。”
小福扔给武兆南一支烟,后者也拿出火机帮小福点上。
谁说阿武每天板着一张脸,只会喊“加钱”的?人家也懂人情世故好不好?
要是天天饿着肚子,就等着接斩人的活,谁能有好脸色?
“老武。”
现在武兆南也算自己人,所以林小福对他的称呼也变成了自己熟悉的那种。
“你知不知道还有哪些好苗子?没有海底的那种。”
“还真有几个,有的是蓝灯笼,有的刚进赤柱洗过底。”
“有没有办法把他们弄过来?”
“应该可以,要加钱。”
“弄来一个人才,给你提十万。记住是人才,哪怕是某一方面特别突出也行。”
“会做生意算不算?”
“算!”
“有一个跟和联胜官仔森的,可惜一直是个蓝灯笼。我听说……”
“我们现在就走。”
就在两人动身的时候,一个满身不到一百港纸,有些木讷的青年来到金门大厦前台,询问福星安保在几楼。
“没人接,估计楼上没人。”
前台女接待放下电话,用一种职业且敷衍的话语告诉来人。
“那我等他们一会,谢谢。”青年的态度很好。
前台忍不住翻起一个白眼,然后朝拐角一指,让他去一边等着。
这时林小福与阿武恰好走下楼。
林小福曝光不多,武兆南很好认。
青年立刻迎了上去,用略显生硬的港粤说道:“林先生好,武哥好,我是来应聘的。”
“靓仔,我们现在还在筹备,招人的时候会发通知的。”阿武伸手就要将他赶走。
倒是林小福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一会,似乎他的身上有和宁伟相同的东西。
“上楼。”
他将青年带进办公室。
“老家来的?”
“是。”
“当过兵?”
“是。”
林小福一指阿武:“打赢他,月薪一万起。”
青年看看办公室,然后又看着林小福,意思就是这里施展不开。
三人来到天台,两人各自脱下外套活动,略微热身后,就准备开始。
结果很快分出,阿武对青年的功夫十分服气。
林小福拍拍手,然后拿出一叠钱塞进青年的兜里。
“功夫不错,今天开始上班,月薪暂定一万。具体薪资还要等我的经理回来考核后再定。现在带你去买身衣服,看看裤子上缝着那么大一个口子。”
青年笑的很灿烂,但还是拒绝了小福的好意。
“林生,旧裤子好穿,不需要换的。”
“我给你做工衣,不用你花钱。你穿这个跟我出门,我很没面子的。”
林小福十分无语。
“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小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