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村口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从村口到家还需要走十多分钟。
严老爸下车,挺着腰看了一眼印象里的村子,他也很久没回来了,和记忆里一样灰扑扑的,但是莫名让人感到踏实。
这是养育他长大的土地!
严上晴也是第一次来,新鲜劲儿还没过,东张西望的。
两人都站着没动,刚刚下车可是废了一番功夫,都想着歇歇在走。
严上晴看够了,转头想询问老父亲走不,就看见老父亲左手叉着腰,右手伸出去。
特别像网上:看!这就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现在应该说,看!这就是老父亲为你打下的土地!
严上晴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
“老白!你吃饭了没?”
哦,原来是看到熟人了啊。
“嘿,老小子,你咋有空回来啊?走,去我家坐坐,你嫂子今天刚买了点儿面,让她给你擀碗面条吃!”
老白是严老爸小时候的玩伴,初中之前他们俩干啥都一起,算是铁哥们,老白的儿子六年前考上的工作还是他给告诉的考试消息。
“改天,改天,今天要先回去休整休整。”
“行,那一定来哈,这是晴晴吧?都是大姑娘了!”
“对,晴晴,身体好点儿了,我就带她回来看看。”
“好点了?看着气色不错,好好养养,闺女就是要精细着点养,好了就好,弟妹你们俩也算是安心了。”
严上晴听到提到自己,赶忙打招呼。
“大伯好~”说完抿嘴害羞的笑。
内心:刚刚他喊老妈喊弟妹,那说明比老爸大,应该是喊大伯。
“搞错了,这是你二伯伯。”严老爸在一旁笑着说。
“对对对,我是你二伯伯,你没见过我,不知道也正常,你大伯伯比我老多了!”
“嘿嘿,不好意思,二伯伯,大伯伯二伯伯你们都很年轻。”
“诶,侄女会说话,二伯伯爱听啊,不像你老爸,你奶奶老说他是门后的弯刀。……”
路上又遇到几个熟人,都很热情的打招呼。
说说笑笑,没一会儿就到了老严家门口。
严老爸原本想邀请二伯伯来家里坐坐的,没想到人走得飞快。
严上晴看见二伯伯刚刚偷看了一眼院门,估计家里最近有事,二伯伯觉得他在不太好。
“爸,咱们进去吧。”
“行,我来敲门。”
边砰砰砰的敲个不停,边大声的喊“大哥!嫂子!我回来了!小江!来给我开门!”
他们是五点半出发的,现在已经快七点了,天已经基本上快黑了。
这会儿,乡下如果没啥事,有些人家都已经睡了。
里屋的人听见声音,没一会儿严上晴他们俩就听见哒哒哒的跑步声。
“小叔?是你吗??”
“小亚,是我 ,慢点儿跑,别摔了。”
话还没完,院门就从里面开了。
严上晴一眼就被这个像个小猴子似的男娃吸引了。
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虽然脸蛋黑黑的,但是看着特别讨喜。
没一会儿,里面也陆陆续续出来一些人男女老少站满了一院子。
严老爸一瞬间眼神就锁定了杵着拐杖的老娘,脸色瞬间就黑下来。
严上晴也看到了奶奶有些心虚闪躲的神情,转头看向黑脸的老爸,觉得的确应该生气。
她也有点生气为什么奶奶生病了,却没人告诉她们家。
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场景,因为严老爸黑沉沉的脸色导致气氛有些压抑。
严老爸到底是这个家里最先考出去的文化人,还有体面稳定的城里工作。
平时虽然不明显,但是只要他一张口 家里基本上都是会停下来,听他说完,有隐隐话事人的意思在。
“三弟来了?快别站着了,外面风大,快进堂屋坐着。”
严大伯接过小弟手上的东西,心虚的招呼着,边说边让小儿子把严上晴手里的东西接过去。
气氛总算是没那么凝滞,严老爸沉默着去扶着老娘回堂屋。
把东西归置好后,众人这才围坐在特别大的方炉子周围,几个小的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也不像往常一样打闹,只四处张望,尤其是偷瞄这个很少见的二姐。
严上晴偷偷的掏出来一把大白兔奶糖塞给几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严上晴从小就体弱,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医院度过,好像还真没有回来过。
旁边的堂哥严光正自觉比堂妹大,有些不好意思接,羞涩的笑着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
严上晴直接把糖放他腿上,其他几个哥哥姐姐也一样。
送完,又剥了一颗给奶奶后,她自己也剥了一颗送进嘴里。
严奶奶现在觉得这个孙女非常不错,尤其是把小儿子的眼神给挡住了。
严大伯盯着小弟阴沉沉的目光,心理压力贼大,小时候弟弟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气势没那么吓人,但是这发火怎么这么恐怖呢。
严大伯把求救的目光移向旁边的二弟,就看见二弟非常僵硬的把头低下去,回避他的求救。
得,锅还是得他这个老大背,这锅可太沉了,把他腰都压弯了几度。
磕磕绊绊把事情说了一遍,等待着小弟的反应。
也不敢去看老娘,不然等小弟走了,老娘就会天天骂他。
他可太难了。
严上晴观察着大伯人高马大的身形现在又佝偻了几分,就有点忍俊不禁。
没想到在家走憨厚老实人设的老爸在老家气势这么足。
不过这次大伯伯二伯伯他们两家的确是过分了,竟然连奶奶摔伤了都不和他们说。
要知道老年人的骨头可是很脆的,磕着碰着可不是小事。
他们又不像年轻人和小孩子那样恢复力强,一不小心就容易有后遗症。
她上辈子第一次被雷追着劈,怕有什么后遗症,住了两个星期的院,当时她同病房还有旁边两三间病房全是老年人摔着,然后骨折的老人。
有俩是脚,有几个是肋巴骨骨折,听着就很吓人。
“哎呀,没啥事,不就摔了一跤,扭到脚了吗!个把月就好了!你就是操心大!不准瞪你俩哥哥了,是我不准他们俩告诉你的!”
严奶奶不管不顾的说一通,说摔了一跤的时候,眼神还有些闪烁。
严老爸静静的听着严奶奶把话说完。
眼睛一眯,“真的是你自己摔着的?说实话?不然我明天去队里也能知道。”
严奶奶:……
严上晴:哦豁!老爸可以当侦探了。
她刚刚是真的以为奶奶自己摔着了。
严老爸的怀疑当然不是无的放矢。
这是七八月份,又不像冬天容易脚底打滑。
他老娘一个月往县里跑两三回,拿钱给她坐车也不坐,每次就腿着走三小时到家,一次都没摔过。
他特地问过医生老年人运动量这么大会不会出问题,又拉着老娘去医院检查过好几次,才放心下来,只每个月的车费还是照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