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咱们家这么好,村里人会不会眼红?老宅那边的人……会不会又来闹事?”
林西月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林南星看着窗外宁静的院落,眼神渐渐变得锐利。人言可畏,嫉妒更是原罪。想要在这个村子里安稳立足,光有钱有房还不够,必须要有足够的威望,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家,不好惹。
与其被动地等着麻烦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第二天一早,林南星就对弟妹们宣布了一个决定。
“三天后,我们家办暖房宴,把所有帮过我们的人都请来,好好热闹热闹!”
“暖房宴?”林东阳眼睛一亮,“是要请客吃饭吗?”
“对。”林南星点头,“不仅要请,还要办得风风光光的。让全村人都知道,我们林南星家,日子过起来了!”
这个消息,由李树才的婆娘这个大喇叭,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林家村。
“听说了吗?南星丫头要办暖房宴!”
“那肯定得办啊,那么大的新宅子,不住进去冲冲喜怎么行?”
“不知道会请谁啊?菜色肯定差不了,那丫头的手艺,啧啧,想起来就流口水。”
林南星要办暖房宴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老宅林家的耳朵里。
“什么?那个小贱人要办酒席?”周氏正在院子里喂鸡,听到邻居传来的话,气得把手里的瓢都给扔了,“她哪来的钱烧的?盖了那么个破房子还不够,还敢摆酒席?!”
正在屋里抽旱烟的林老头,也沉着脸走了出来。
林老太婆坐在门槛上,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冷哼一声:“摆酒席好啊,正好,我们是她嫡亲的长辈,她办暖房宴,我们不去,看她这席面怎么摆得下去!到时候,我们倒要看看,她敢不敢把我们赶出来!”
周氏一听,眼睛也亮了:“对啊!娘说得对!我们是她的长辈,她敢不认?到时候我们拖家带口地去,不仅白吃白喝,还能让她在全村人面前丢尽脸面!”
一家人一拍即合,都打着上门去占便宜、搅场子的如意算盘。
他们却不知道,林南星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有此一招。
接下来的两天,林南星忙得脚不沾地。她先是去镇上,大手笔地定下了一整头猪,又买了鸡鸭鱼肉,各色蔬菜,还有几坛子好酒。
暖房宴当天,天还没亮,林家新宅的院子里就已经炊烟袅袅,人声鼎沸。
林南星请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来帮忙,李树才和几个壮劳力则负责劈柴烧火,搬桌子板凳。
巨大的铁锅架在院子里的临时灶台上,林南星亲自掌勺。
红烧肉的甜香,炖鸡的醇厚,炸鱼的焦酥……各种霸道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法抗拒的美食风暴,笼罩了整个林家村的上空。
村里的孩子们都馋哭了,一个个扒在林家高高的院墙外,踮着脚,使劲地往里瞅,拼命地吸着鼻子。
临近中午,被邀请的客人们陆陆续续地到了。所有参与建房的工匠,村长李树才一家,还有几个曾经接济过他们姐弟的村民。
院子里摆了足足八张大桌,人们围坐在一起,看着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个个都食指大动。
“南星丫头,恭喜乔迁之喜啊!”
“这菜也太丰盛了,比过年还丰盛!”
林南星端着酒壶,带着弟弟妹妹,给每一桌的客人敬酒,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院子里欢声笑语,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林家的大门口,出现了几个不速之客。
林老太婆拄着拐杖,挺着胸膛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林老头、大伯林满仓和周氏。一家人穿得整整齐齐,仿佛真是来道贺的亲戚。
“开门开门!我们是南星的爷奶,来给她暖房的!”周氏扯着嗓子就喊。
守在门口的两个年轻工人,是林南星特意安排的,他们对视一眼,按照吩咐,客气却坚定地拦住了他们。
“不好意思,我们东家说了,今天的宴席,只请了朋友和恩人,名单上没有几位。”
“你说什么?!”林老太婆的拐杖往地上一顿,三角眼一瞪,“你个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我们是她亲爷爷亲奶奶!她办酒席,我们来吃是天经地义!”
“就是!赶紧让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周氏说着就要往里挤。
里面的喧哗声,早就引起了院内客人的注意。众人纷纷看了过来,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林南星放下酒壶,在众人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大门口。
“爷,奶,大伯,大伯娘。”她站在门内,隔着门槛,淡淡地开口,“你们来做什么?”
“做什么?你个不孝的死丫头!你办暖房宴,这么大的事,都不通知我们一声,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林老太婆指着她的鼻子就骂。
“通知?”林南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当初在祠堂,当着族长和全村人的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们两家,恩断义绝。怎么,这才过了多久,你们就忘了?”
“你……”林老太婆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周氏眼珠子一转,换上一副哭腔:“南星啊,话不能这么说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们好歹也是你的血脉至亲。你今天乔迁大喜,我们就是想来看看,替你高兴高兴,顺便……吃口饭,沾沾喜气。”
她一边说,一边使劲地朝院子里张望,那浓郁的肉香味,让她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林南星看着她那副贪婪的嘴脸,忽然笑了。
她转过身,从最近的桌上,端起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又走回门口。
她拿起筷子,当着老宅一家人的面,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炖得软烂入味的五花肉,放进了自己的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嗯……”林南星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肉,炖了足足两个时辰,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这肉皮,吸满了汤汁,又糯又香。可惜啊……”
她看着对面四张因为愤怒和贪婪而扭曲的脸,慢悠悠地说道:“可惜,这等美味,只有我的客人才有资格品尝。而你们,连闻闻味儿,都是我赏的。”
“你!你个小畜生!”林老-太婆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拐杖就要打过来。
林南星眼神一冷,门口的两个工人立刻上前一步,将大门“砰”的一声,在他们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门外,是林老太婆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门内,是院子里所有客人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
这场闹剧,成了暖房宴上最精彩的助兴节目。
宴席过后,李树才端着酒杯,走到林南星身边,脸上带着几分酒意和赞许:“南星,你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不过这秋收也快结束了,村里人马上就没活干了。你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