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外面有人……我怕他们……”林西月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过去的阴影太深,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想起被爷奶和叔伯欺负的日子。
林南星停下手里的活,拍了拍妹妹的背,声音沉稳:“别怕,有大姐在。他们进不来。”
她抬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院门的方向。门外,议论声越来越大。
“真的是羊!还是白的!看那头大的,膘肥体壮的!”
“天呐,这丫头从哪弄来的?该不会是偷的吧?”
“我看八成是!就凭她?能有本事弄来这么大的野山羊?说出去谁信!”
“这下林家老宅那边可有好戏看了,钱氏那个脾气,能容得下这个?”
各种猜测和恶意,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林南星面无表情,她对林东阳说:“别管他们,我们继续干活,天黑前必须把羊圈弄好。”
“嗯!”林东阳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拿起工具,继续埋头干活。姐姐的镇定,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而正如村民们所料,林南星家得了两头活羊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飞到了林家老宅。
“你说什么?那个小贱人弄回来两头活羊?!”钱氏正在嗑瓜子,听到这个消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瓜子撒了一地。
来报信的是村里的一个长舌妇,她添油加醋地描述着:“可不是嘛!一头大的,一头小的!那大的,比牛犊子还壮实!听说是野山羊,那得值多少钱啊!”
“野山羊?”钱氏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充满了贪婪和嫉妒,“她一个丫头片子,哪来的本事抓野山羊!肯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捡来的!不行,那羊是我们老林家的,凭什么让她一个人占了!”
她越想越气,在屋里团团转,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正躺在炕上哼哼唧唧的二儿子——林大江。
林大江是林家最懒的一个,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就爱占点小便宜。
“大江!”钱氏走过去,推了他一把,“别睡了!你侄女家得了两头羊,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娘,那小丫头片子运气可真好。”林大江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什么运气好!那是我们老林家的东西!”钱氏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你听娘说,今晚天黑了,你翻墙进去,把那头大的给娘牵回来!那羊奶可是好东西,能卖大价钱!羊肉也能卖不少钱!”
林大江一听,眼睛亮了:“娘,这……这不好吧?要是被发现了……”
“怕什么!她一个黄毛丫头,带着三个拖油瓶,能把你怎么样?你可是她亲二伯!进去拿点东西怎么了?就说看她小,怕她养不活,替她养着!快去!”钱氏不耐烦地催促道。
在钱氏的怂恿和对金钱的贪婪下,林大江动了心思。他点了点头:“行,娘,我听你的!”
母子俩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算计,林南星就算没听到,也猜到了七八分。
太阳落山时,一个坚固的竹制羊圈终于完工了。林南星将两只羊赶了进去,关上了竹门,还用一根粗木棍当门栓,插得严严实实。
她看着这个羊圈,眉头却微微皱起。这栅栏虽然高,但对于一个存心想偷的成年男人来说,翻进来并不难。
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
吃过晚饭,哄睡了北辰,林南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休息。她借着月光,走到了院子里的杂物堆旁。
她从一堆废弃的农具里,翻出了一个东西——一个锈迹斑斑,但结构完好的捕兽夹。
这是原主爹还在世时,用来在冬天捕猎兔子野鸡用的,后来人没了,这东西也就被遗弃在了角落。
林南-星拿起捕兽夹,检查了一下它的弹簧和齿轮,虽然生锈了,但力道依然惊人。夹住人的腿,虽不至断,但皮开肉绽、痛彻心扉是免不了的。
“大姐,你拿这个做什么?”林东阳跟了出来,不解地问。
林南星没有回答,只是拿着捕兽夹,走到了新建的羊圈外。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地形,找到了一个最可能被当作落脚点的地方——那是羊圈门外,紧挨着院墙的一处死角。
她将捕兽夹的弹簧用力踩开,小心翼翼地设置好机关,然后把它放在了那处死角。接着,她又从旁边扫来一些干草和落叶,巧妙地将整个捕兽夹完美地伪装了起来,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东阳,记住,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你和西月都待在屋里,锁好门,千万不要出来。”林南星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寒意。
林东阳看着那个被伪装起来的陷阱,心里一阵发毛,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用力地点了点头。
夜,渐渐深了。
秋风萧瑟,吹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
林南星没有睡,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炕上,闭目养神,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院子里的一切动静。
大约到了三更天,院墙外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声响。
一个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笨拙地从院墙上翻了进来。他轻手轻脚地落在地上,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屋里没有动静,便猫着腰,朝着羊圈的方向摸了过去。
黑影正是林大江。
他看着那个崭新的羊圈,以及里面那头高大的母羊,眼睛里冒出贪婪的光。他搓了搓手,准备去拔开羊圈的门栓。
为了方便用力,他往后退了一步,想找个稳固的落脚点。
他的右脚,正好踩在了那片覆盖着干草的地面上。
“咔嚓!”
一声清脆又响亮的金属机括闭合声,在死寂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整个村庄的夜空!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屋里,林东阳和林西月被这声惨叫吓得浑身一哆嗦。
林东阳紧张地抓住林南星的胳膊,声音发抖地问:“大姐,是……是抓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