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你这是……”
林东阳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他看着林南星背上那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背篓,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一截野鸡的尾羽露在外面。
林南星把背篓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肩膀,对两个已经看呆了的弟妹说:“先进屋。”
林西月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跑上前扶住林南星的胳膊,小脸上满是心疼:“大姐,你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林东阳则一个箭步冲到背篓前,小心翼翼地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背篓里,最上面是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下面还压着两只肥硕的野兔,兔子的皮毛完好无损,只有脖颈处有细小的血洞。除此之外,还有一捆捆的草药,以及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野菜和蘑菇。
“大姐……这些……都是你打的?”林东阳的声音都变了调。在他十年的认知里,进山能捡到几根干柴,挖到几个野菜就是好运气了。打到野兔和野鸡,那是村里最有经验的老猎户才能办到的事。
“嗯。”林南星应了一声,走进屋里。
屋内的灶台上,锅里还温着汤,散发着淡淡的肉香。炕上,林北辰裹在小被子里,睡得正安稳,小脸比早上红润了不少。
“你们喂过北辰了?”林南星问。
“喂了,哥把墙上挂的兔子收拾了一只,炖了汤。”林西月连忙回答,又指了指墙角,“还有一只呢。”
林南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墙上还挂着一只处理干净的兔子。她走过去拎起来看了看,切口平整,放血干净,是老手的手法。
“这兔子哪来的?”她问。
“我们也不知道。”林东阳跟进屋里,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哥一早起来就看见挂在墙上了,还以为是大姐你放的。”
不是她。
林南星心里有了计较。无缘无故的好意,背后总有原因。但眼下,她没工夫去深究那个神秘人。她将自己打的猎物从背篓里拿出来,两只兔子,一只野鸡,往地上一放,屋子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天哪!”林西月捂住了嘴巴。
林东阳蹲下去,伸手摸了摸野鸡光滑的羽毛,又摸了摸兔子厚实的皮毛,眼睛里全是星星。“大姐,你好厉害!你怎么做到的?”
“山里东西多,找找总能找到。”林南星轻描淡写地带过,她不想解释太多关于异能和前世技巧的事情。她拿起那只野鸡,对林东阳说:“去把菜刀拿来,我教你们怎么收拾。”
“好嘞!”林东阳脆生生地应着,跑去拿刀。
林南星做事利落,她让西月烧水,自己则带着东阳在院子里处理猎物。她的手法比林东阳熟练太多,从放血、剥皮到分解,动作一气呵成。前世在野外生存,这些都是基本功。
林东阳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努力记下每一个步骤。他发现,大姐处理猎物的手法很特别,总能用最省力的方式,将骨肉完美地分离开,而且一点都不会浪费。
很快,一只野鸡和一只兔子就被收拾干净。鸡肉和兔肉切成块,骨头剁开准备熬汤。
“西月,把锅里的兔肉捞出来,咱们晚上吃顿好的。”林南星吩咐道。
锅里的肉香混合着新处理的猎物的血腥气,让这个贫穷的小院第一次有了富足的味道。
晚饭,铁锅里炖着鸡汤和兔肉,里面放了新采的蘑菇,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灶膛里烤着两个兔腿,油脂滴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东阳和林西月一人捧着一个缺口碗,碗里盛着满满的肉块,眼睛亮得惊人。他们先是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烂熟,入口即化,浓郁的香味在嘴里炸开。
“好吃!”林东阳含糊不清地喊道,嘴里塞得满满的。
林西月也吃得小脸通红,她从记事起,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像这样大口吃肉,更是想都不敢想。她夹起一块最嫩的鸡脯肉,递到林南星碗边:“大姐,你也吃。”
林南星笑了笑,把肉夹了回来,又给她添了一块更大的。“吃吧,锅里还有很多。”
她自己则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看着弟妹狼吞虎咽的样子,她那颗在末世里泡得坚硬的心,也软了下来。
一顿饭,一大锅肉被三个半大的孩子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光了。林东阳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大姐,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饱。”
“是啊,太好吃了。”林西月也靠在林南星身边,一脸幸福。
吃饱喝足,困意就上来了。林南星收拾好碗筷,看着院子里剩下的猎物和草药,心里开始盘算下一步。
这些东西放在家里吃不完,天热容易坏。草药更是要尽快处理掉,换成钱,才能给家里添置必要的东西。米缸是空的,冬天快到了,弟妹们身上还穿着单衣。
“大姐,我们有这么多东西,明天怎么办?”林东阳看着剩下的那只兔子和一堆草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这些东西在他看来,已经是了不得的财富了。
林南星把最后一只处理好的兔子用绳子挂在屋檐下风干,转头看着他,目光清亮。
“从今天起,你们不用再饿肚子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以后,大姐让你们顿顿有肉吃。”
她顿了顿,看着两个孩子震惊又憧憬的眼神,继续说道:“这些东西,我们自己吃不完。明天,我们去镇上。”
“去镇上?”林东阳和林西月异口同声地问。
“对,”林南星的计划很清晰,“去镇上把它们换成钱,买米,买布,给北辰买羊奶,再给你们做两身厚实的新衣裳。”
“真的吗?我们可以有新衣裳穿?”林西月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水汽,她身上这件衣服已经补了七八个补丁,是她能穿的最好的一件了。
林南星摸了摸她的头。“真的。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林东阳激动得睡不着,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问:“大姐,镇上离我们这儿远吗?镇上是什么样子的?”
林南星看着他兴奋的样子,耐心地回答着。她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家,不一样了。
她也躺了下来,听着身边弟妹平稳的呼吸声,却没有立刻睡去。她在想那个挂兔子的神秘人,也在想山里那棵气息独特的古树。
不过,这些都可以往后放。
当务之急,是把手里的东西变成实实在在的粮食和衣物。
夜深了,院子里,那只风干的兔子轻轻晃动着。村子的另一头,林家老宅里,一双怨毒的眼睛正透过窗户缝,死死盯着林南星家院子的方向。
“娘,我刚去瞅了,那几个小崽子屋里飘出肉香味了!也不知道那死丫头从哪弄来的!”二伯娘钱氏压低了声音,对炕上躺着的周氏说。
周氏翻了个身,没好气地骂道:“能从哪弄来?指不定是偷鸡摸狗弄来的!明天我去看看,要是真有好东西,还能便宜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