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酒楼。
李仁心事重重地喝了一杯酒。
自从他一口气吃下了和记黄埔后，他的财富和影响力暴增，成为港岛人尽皆知的地产大亨，风光无限，光芒万丈。
但普通人只看到了他的风光，却不知道他的辛苦。
这些年房地产下行，年轻人不买房不结婚，只知道享受生活，打乱了他的发财计划，而他找曹泽强合作，也是为了扭转集团的利润下降的趋势。
只是现在看来，曹泽强油盐不进，没有跟他合作的意思。
酒过三巡，李仁提出告辞。
阿红找李仁合了一张影，准备把照片挂在酒楼，为酒楼增添名气。
回到庄园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曹泽强和乐惠贞、阮梅在客厅看着AtV投资数百万港币拍摄的《芈月传》，主角芈月由米雪饰演，古装灵气十足，眉眼锐利，可媚可刚，外柔内刚，果断狠绝，敢爱敢恨。
《芈月传》的剧本大纲是曹泽强提供的，由工作室打磨落地。
九十年代初的港岛，影视圈遍地都是江湖片、武侠剧，所有人都认定观众只爱看打打杀杀、江湖恩怨。
没人看好战国大女主的故事，不少行家看完梗概直接摇头，说这种厚重历史题材卖不动，不如跟风拍武侠剧。
可曹泽强偏不信，他写出了芈月从楚地公主、秦宫八子，到燕国质子，最后临朝摄政的大纲。
大纲定稿之后，工作室里的编剧、历史顾问、分镜师全部动了起来。
有人补全列国朝堂人物对白，有人考据战国服饰、器物、礼制，有人拆分分集剧情，把曹泽强的核心大纲，扩写成完整的长篇电视剧剧本。
“曹泽强真是异想天开，放着好卖的江湖片不做，去搞什么先秦太后故事，铁定亏本。”
“女人掌权的历史剧，哪里比得上江湖大侠的快意恩仇？大家就等着看他栽跟头吧。”
“曹泽强这是太飘了，觉得自己干什么都能行。”
“哼，影视圈的水深着呢。”
当时同行听说曹泽强在拍摄一部战国大女主剧，私下嘲讽，阴阳怪气。
现如今，《芈月传》播出了十集便吸引无数观众，收视率直线攀升，达到了百分之十三，打了无数同行的脸。
看着芈月怀上嬴稷，楚威后安插在芈姝身边的贴身侍女玳瑁，暗中在安胎药中下慢性毒药，意图让芈月一尸两命。
芈月九死一生产下儿子，玳瑁罪行败露。
芈姝苦苦求情，芈月依旧坚持处死玳瑁的剧情。
乐惠贞整个人轻轻依偎着曹泽强，双臂软软环抱住他的胳膊，脑袋微靠在他肩头，眼眸亮晶晶的，看得格外入神。
“老公，这段戏写得真好，楚威后太坏了，玳瑁既可悲又可怜。”
“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人心太真实了。玳瑁固然歹毒可恨，可她从头到尾，都只是楚威后的一把棋子。她的忠诚给错了人，听命于恶毒主子，甘愿为虎作伥，最终落得必死的结局，看似可悲，实则罪有应得。”
“还有芈姝，真的太让人心叹惋惜了。她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她温柔、重情义，念及旧情，舍不得陪伴自己多年的侍女，所以才会放下身段苦苦求情。”
“可她最大的问题就是拎不清，太过心软，又被私心和嫉妒裹挟。”
“她明明知晓楚威后对芈月心存恶意，明明清楚玳瑁心思阴毒，却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玳瑁在宫中肆意妄为。”
“她既想保住姐妹情谊，又想护住自己的后位和嫡子，贪心两全，最后只会两边落空。”
曹泽强闻言微微点头：“看得透彻。芈姝的悲剧，从来不是一朝一夕，是性格和格局注定的。她身居王后高位，却始终困在私人情绪、儿女情长和姐妹恩怨里，不懂权衡利弊，不懂斩草除根，更不懂深宫生存的残酷法则。”
“对啊！”
乐惠贞立刻附和，语气愈发笃定：“所以我理解芈月的狠心。换做是我，我也绝不会心软饶恕。玳瑁下的是慢性毒药，日复一日暗害，阴毒又残忍，稍有不慎就是一尸两命，何其歹毒！这种蓄意害人、罔顾人命的恶行，根本不值得宽恕。”
“芈月刚刚九死一生生下孩子，若是心软放过玳瑁，对方绝不会感恩戴德，反而会觉得芈月软弱可欺，往后只会变本加厉，继续暗中加害。”
“深宫之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芈月这一次的坚决，根本不是无情，是真正的清醒通透。”
曹泽强看着乐惠贞气愤填膺的模样，得意洋洋道：“这就是我的高明之处，这段剧情的核心亮点。芈月不是无脑善良的圣母，芈姝也不是纯粹恶毒的反派，玳瑁也不是天生的坏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执念。玳瑁愚忠误命，芈姝优柔寡断、私心作祟，芈月绝境成长、杀伐果断。”
“一场求情、一场决绝，看似是处置一个侍女，实则三个女人的人生活法。”
乐惠贞听得连连点头，依偎在他怀里：“难怪你当初说，这部剧能火，人心、权谋、情义、取舍，全都写得淋漓尽致，越看越有意思。”
曹泽强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长发，目光落回屏幕之上：“真正的好剧，从不是非黑即白。有人困于情，有人立于势，有人死于愚忠，这就真实的人性。”
阮梅好奇道：“老公，你怎么会想到拍这种以女人为主角的历史剧？”
曹泽强笑道：“因为这是标新立异。越是别人不敢碰的题材，才越能爆。芈月不是单纯争宠后宫的女人，她是手握秦国权柄、搅动天下格局的政治家。”
“可港岛观众看惯爽片，这种历史大戏……”
“港片能拍江湖豪情，一样能拍千年庙堂。”
曹泽强自信开口：“宫斗只是外皮，内核是权力、人性与乱世求生。这样的内容在南北市场都能吃得开。”
“铃铃铃……”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阮梅把手机递了过来。
曹泽强接过手机：“喂？丁蟹啊……你看着办吧，现在你是话事人。”
挂了电话，乐惠贞好奇地问：“丁蟹怎么了？”
曹泽强冷笑：“丁蟹的报应来了。以前种下的恶果，开了花。”
乐惠贞皱眉：“他们做了什么坏事？”
曹泽强把手机往沙发一扔，靠在沙发上，语气不屑道：“丁蟹的儿子丁益蟹，在太古城给人下药，把人姑娘害死了。”
阮梅捂住嘴：“下药？害死人？这个人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
“嗯。”
曹泽强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他就是这么坏，丁蟹想让我出面保他儿子，可这种缺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做。”
乐惠贞沉默了几秒，感慨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前见丁蟹还觉得丁蟹挺厚道的，没想到他居然养出这样的畜生儿子。”
“不过，丁蟹这个人为了儿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吧。”
“不善罢甘休又怎样？”
曹泽强眼神平静：“和联胜已经转做正行了，但江湖的规矩还在。丁益蟹犯了众怒，丁蟹要是敢硬来，那就是跟整个和联胜过不去。”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更何况，他丁蟹算什么东西？”
阮梅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别生气了，看电视吧。”
曹泽强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芈月正抱着幼子嬴稷，在秦宫深夜中独自前行。
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你看，女人狠起来，比男人厉害多了。”
乐惠贞白了他一眼：“你是在说十三妹，还是在说我？”
曹泽强搂住她，笑道：“我说的是芈月，你们都是我的女人，是我心中最美丽最善良的天使。”
乐惠贞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阮梅在旁边捂嘴偷笑。
电视里，芈月抬起头，目光穿过秦宫的重重宫阙，望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