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灵定枢城广场中央,五根石柱在阳耀下投出五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周应山已经站在水属性石柱下。青灰色战袍,袖口三道风纹,腰间挂着训练场令牌。他的风精趴在肩头,深青色鬃毛里夹着几缕淡金色风羽,化境期风精的特征。风精还没展开领域,广场上的空气已经开始加速流动,散修摊位上的棚布被风压得猎猎响。
赵帅在广场边缘把铁箍从手腕上解下来。箍壁上密如蛛网的裂纹在晨光里格外显眼,金精碎片在碎裂的阵眼里轻轻震动。他把铁箍放在凌禾手里,从她掌心接过那只崭新的灵铁箍。
炼器铺子昨晚连夜赶出来的。暗银色箍壁,内侧刻着一圈温养阵,阵眼位置留了金精本源灌注的接口。老头说一阶灵铁箍的温养阵是活阵,金精本源注入之后阵法自行运转,不用灵石驱动。赵帅把灵铁箍扣在手腕上,金精碎片从旧铁箍里飞出来钻进新箍,暗金色光在箍壁上转了一圈,内侧的温养阵被激活,亮起银光。金精在新箍里轻轻震了一下,舒服。
“旧铁箍带了吗。”凌禾把那只裂纹密布的凡铁箍托在掌心里。
“带了。”赵帅把旧铁箍从她手里接过来放进布袋,和映魄河镇带出来的十个铜板搁在一起。然后走进广场。
周应山看着赵帅走过来,目光在他右腕的灵铁箍上停了一瞬。
“灵铁箍。新换的。”
“旧的那只撑不住了。”
周应山没有接话。他从石柱底座上拿起训练场令牌放进怀里,风精从肩头飞起来。化境期风属性领域在石柱范围内展开,空气被抽成低压区,赵帅的风精在领域边缘被压制得鬃毛全部贴在身上,推顺风的能力完全封锁。木精的藤蔓从袖口滑出,在领域里每伸展一寸都比平时慢上好几倍。火精的火焰被逆风吹得往内卷。土精的灰光在石板缝隙里凝滞。只有水精和金精还能维持正常速度。
赵帅没有展开五行阵型。
水精的三道水刃在身前交错成水幕。金精从灵铁箍里飞出来悬在他右臂旁边。周应山的风刃已经劈到,三道风刃锁死水精、火精和木精的位置,出手没有任何试探,直接封赵帅的精灵阵型。
水幕挡住了第一道风刃,水刃被切成碎片,水精的蓝光猛地暗下去。第二道风刃趁水幕碎裂的间隙劈向火精,赵帅左臂挡在火精前面,风刃割开袖子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第三道风刃擦着木精的藤蔓飞过去,削断了几根藤蔓尖。
金精在这时融入赵帅右臂。
暗金色光从灵铁箍涌入手臂,皮肤表面凝出金属光泽,从手腕往肩膀延伸,鳞甲结构层层叠叠。经脉被金精本源撑得剧痛,右臂肌肉不自觉地绷紧。赵帅右脚蹬地突进,右臂一拳砸向周应山胸口。金属性灵气在拳锋炸开,周应山双臂交叉硬挡,护体灵力被砸出一道裂纹。
周应山倒退了两步,风精在头顶盘旋,第二波风刃已经在空中成型。但赵帅没有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第二拳紧跟着砸上去,金精臂甲的鳞甲结构在击中护体灵力的瞬间全部张开,金属性灵气灌进裂纹深处。护体灵力彻底碎裂,周应山被震退到石柱底座边缘,后背撞上石柱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风精从领域状态退出来落回肩头,深青色鬃毛炸开,绿光比之前暗了不少。
赵帅站在原地没有追击。金精从右臂退出来飞回灵铁箍,箍壁上的温养阵自动开始运转,银光包裹住金精碎片缓缓温养。右臂的金属光泽慢慢消退,皮肤表面留下几道细密的血丝,是经脉被本源撑出来的微创。他低头看了一眼灵铁箍,温养阵还在稳定运转,金精碎片在阵眼里安静躺着,暗金色光比之前更稳。
周应山靠着石柱喘了几口气,抬手擦掉嘴角血迹。训练场令牌从怀里滑出来掉在石板地上,他没有捡。
“不用打了。”他把令牌捡起来重新挂回腰间,看了赵帅片刻,“我输了。御风宗不再插手自由城提案。”
御风宗的弟子从广场边缘跑过来要扶他,周应山摆手甩开,自己站起来往御风宗驻地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右臂经脉伤得不轻。金克风没错,但灵宗巅峰的护体灵力不是灵师能硬破的。你那一拳的代价是经脉撕裂。养不好会有后遗症。”
赵帅等周应山走远之后才松开按在右臂上的左手。掌心里全是汗,右臂经脉从手腕到肩膀都在跳着疼。金精合体的力量确实破开了灵宗巅峰的防御,但反噬也比他预估的更重。灵铁箍的温养阵在替金精恢复,但他的经脉没有温养阵能帮忙。凌禾从广场边缘走过来,把旧铁箍从布袋里掏出来放在他左手里。凡铁箍内侧的容纳阵已经彻底崩了,加固纹还勉强连着最后一点残片,没有让阵眼在战斗中碎掉。
“老铁匠的加固纹替你扛了一次命。旧铁箍报废了,但它的阵纹撑到了你换灵铁箍。”
赵帅把旧铁箍翻过来看内侧。加固纹的残片在晨光里闪着银光,和灵铁箍上的温养阵光芒频率一致。老铁匠没有灵力刻不了活阵,但他用凡人的手艺把死阵刻到了极致。他把旧铁箍收进布袋里,和那十个铜板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