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帅在锚点石板前多停留了一天。丹田裂痕全部修复之后五行回路运转顺畅，但凌禾坚持让他再观察一日。五只精灵同时突破化境对丹田的冲击比她预估的更大，守护者印记激活之后一直在丹田中心缓缓旋转，转速虽然稳定但偶尔会突然加速，每次加速赵帅手背上的银色纹路都会跟着发烫。加速没有规律，有时是水精在布袋里翻了个身，有时是北边封印阵的紫光脉动了一下，有时什么触发都没有。
修复锚点时守护者本源碎片融入了赵帅的血脉。不是完整传承，是碎片。碎片里包含的信息不完整，只有零散的记忆片段。赵帅在打坐时脑子里会闪过一些画面，草场、石板、五行精灵列阵、暗紫色螺旋纹路从天而降。画面没有声音没有前后文，只是碎片。凌禾说这些画面是守护者本源碎片里残留的记忆，等修复下一处锚点时会有更多碎片融入，碎片拼成完整图案之后守护者传承才会真正激活。现在这些零散记忆只是副作用。
她蹲在赵帅面前用手指按住他手腕上的经脉。脉搏平稳，灵力流速正常。丹田里的守护者印记还在缓慢旋转，没有再次加速的迹象。
“印记暂时稳住了。以后修复锚点时不能让五只精灵同时突破，守护者本源碎片的冲击一次比一次强，下一次再五只同时突破丹田撑不住。得分批来，一次最多两只。”
赵帅把这话记在册子上。他在物资清单那页补了一行：修复锚点前备足修复经脉的灵药和灵石。之前攒的灵石全用在这次突破上了，灵石袋空了，连水精的水灵丹都只剩最后几颗。老猎户给的土属性灵石在修复丹田时消耗殆尽，凌禾从补给站带的矿脉草根也全用完了。
“去封印阵之前得先回一趟补给站。灵石袋空了，草根没了，连水灵丹都快见底。下一处锚点在封印阵核心附近，污染比这里更严重，修复需要更多灵力支撑。没有补给直接进去太危险。”
赵帅把灰背召过来翻身上马。灰背在锚点旁边歇了一日，气垫鼓回来不少，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迫不及待想跑起来。风精从他肩膀上飞出去推顺风，换毛期的鬃毛还没完全换完但飞行比昨日稳了很多。
回补给站的路比来的时候快。灰背顺着修复后的灵脉残骸走，灵脉重新接通之后冻土带的地温升了一点，裂缝里的石精碎片不再像之前那样灰暗，有些碎片在银光重新流经时闪了微弱的灰光。赵帅路过哨站遗址时看到石柱底座下那片灵晶残渣还在闪蓝光，灵脉重新接通之后残渣里的水属性灵力稳住了，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散。路过风精躯壳群时风精从他肩膀上飞下去，在每一只躯壳上停了一下才回来。
补给站的烟囱在暮色里冒着白烟。中年人正蹲在门口给一头褐翅风羽兽换蹄铁，看见灰背出现在地平线上站起来把锤子搁在石台上。赵帅翻身下马把灵石袋翻过来给他看，空的。
“丹田差点撑裂。灵石全用完了，草根也没了。”
中年人放下锤子进屋拎了两只布袋出来。一只装着土属性灵石，成色比老猎户给的那几颗好。另一只装着矿脉草根，捆得整整齐齐分量比上次多不少。他说老白前几日派人来过，把化灵者矿场的证据带回了绝域朔方边境，同时把填料配方的新订单也带来了。阿六在绝域朔方边境驿站扩产了一批填料，用赵帅留下的配比加了矿脉草粉末，风羽兽吃了之后气垫弹性明显提升。好几家商队驿站主动找上门要进货，订单量比之前翻了很多。老白还带了口信，锐金宗内门已经注意到填料配方，有人在打听原料来源和配方持有人的底细，外门吴管事被内门叫去问过一次话。
“老白说让你在北荒深处多攒些筹码。锐金宗内门迟早会查到填料原料用的是他们矿场的废料，到时候不是一纸授权书能解决的事。你手里筹码越多，能谈的条件就越多。他让你在封印阵附近留意有没有别的矿脉，锐金宗在百木生州能横是因为垄断了金属性灵矿的开采权。你要是能在北荒深处找到新的矿脉，等于打破了锐金宗的垄断。”
赵帅把灵石和草根收好。填料配方的事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养精灵才捣鼓出来的，现在配方在绝域朔方边境扎了根，反而成了他跟宗门谈判的筹码。锐金宗外门想借填料配方在宗门内部争话语权，内门想掐掉外门这条新财路。他只是个散修，被夹在两拨人中间。以前被夹在两拨人中间只能躲，现在手里有配方有授权书还有老白的情报网，能谈的余地大了不少。前提是他在北荒深处能拿到更多筹码。新的矿脉、新的灵材、新的精灵盟友，每多一样锐金宗就少一分压他的底气。
凌禾把补给站的物资清单核了一遍。土属性灵石够撑到下一处锚点，矿脉草根够配好几批修复经脉的药剂，水灵丹补了量，金精的金属性灵石碎片也补了。她在清单末尾加了一行字：封印阵核心修复需要备足光属性灵物，光精的本源消耗量会很大。
补给站门口那头褐翅风羽兽换好了新蹄铁，中年人站起来拍了拍它的脖子。暮色从东边铺过来，远处火山锥的轮廓在暮色里变成剪影。远处的天际线上紫光再次脉动，比前几日更亮，连补给站的石墙都被映出暗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