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火山带的前一日,赵帅带着火精又去了一趟火山口。
炎魔那团巨大的暗红色鳞甲正浮在岩浆池中央,周围的野生火精都避开了那片区域,只有最老的几只敢靠近。赵帅站在火山口边缘往下看,没有像以前那样先蹲下来再把手掌贴在地面上试探温度。他是灵师了,丹田里五行回路稳定运转,岩浆池的高温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运转五行感应篇往深处探去,确认地火脉的灵气浓度比外围高出好几倍,然后让火精自己飞了下去。
火精落在炎魔鳞甲旁边,没有立刻钻进岩浆里嬉闹,而是停在鳞甲边缘,火焰轻轻跳动着,像是在等什么。炎魔缓缓翻了个身,把鳞甲上最亮的那片区域让了出来。那片区域在岩浆池正中央,地火脉的热量从地底深处涌上来,把整片区域的岩浆都烧成了刺眼的白色。火精在那片白光边缘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赵帅一眼。赵帅点了点头,火精飞了进去。
“炎魔把自己的本源核心开放给火精了。”凌禾把手贴在火山口边缘的岩石上,闭眼感应了一阵,“那片区域是整个火山带最纯的地火灵气。野生火精在这里待一刻钟能抵得上在外面待好几个月。炎魔上一次把本源核心开放给一只精灵,还是创宗老祖签订共生协议的时候。”
赵帅看着火精在白光里缓缓吸收地火灵气。它没有被动承受,而是主动抢夺,把地火脉最纯的火灵气全部往自己体内拉。和雷精在引雷台上主动拉电弧时一样。几只最老的野生火精游过来,在鳞甲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把自己身上正在蜕落的旧火焰碎片甩进白光里。火精把那些碎片全部吸收了。
“野生火精在把自己的本源分给它。”凌禾把光精放在火山口边缘,金光照亮了那些正在蜕落旧火焰碎片的野生火精,“它们平时不会主动分享旧火焰碎片,只有在同族需要突破时才会这么做。它们在帮它突破流转期。”
火精在白光里待了很久。阳耀从头顶往西边偏去时,它从白光里浮起来,飞回赵帅面前。火焰颜色从亮红变成了深红,火焰边缘的金色光晕更宽了一圈,火焰中心多了一道很细的暗金纹路,和炎魔鳞甲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流转期。这道暗金纹路是炎魔的本源印记。炎魔分了一部分本源给火精,不是借,是给。火精吸收了这道印记,以后在火山带任何区域都能直接吸收地火灵气,不需要再吃火灵丹了。”凌禾把光精放在火精旁边,顿了顿,“炎魔上一次把本源印记分给一只精灵,还是创宗老祖签订共生协议时的事。火精是这么多年来第二只被炎魔认可的火精。”
赵帅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火精。它在学会控温,流转期的火精能随心调节火焰温度,从灼烧到温暖都能控制。它在岩浆池里吸收了同族分给它的旧火焰碎片,吸收了炎魔分给它的本源印记,现在它的火焰里掺杂了三种不同的火属性本源。野生火精的旧碎片让它学会了怎么蜕落旧的自己,炎魔的本源印记让它学会了怎么吸收最纯的地火灵气。流转期的突破不是它自己一个人的事,是炎魔和野生火精一起帮它完成的。
他把火精放回肩膀上。火精的火焰温度比之前更高,但它把温度控制在刚好不会烫伤他的程度。不是因为它怕烫伤他,他的修为早就不怕这点温度了。它是在用控温的方式告诉他自己突破流转期之后能做什么。
凌禾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肩膀上的火精。他刚才站在火山口边缘往下看的时候,没有像以前那样先蹲下来再把手掌贴在地面上试探温度。他只是站在那里,运转五行感应篇往下探,然后让火精自己飞下去。炎魔浮上来时他也没有退,他站在那里看着它,等它先动。
她忽然想起在青玄城客栈后院里教他匕首的时候。那时候他连灵气走向都感应不准,蹲在地上画人形,画了七个才画对。如今他站在火山口边缘,脚下是地火脉的主脉出口,岩浆池深处是炎魔的核心领地。他没有问她“这样行不行”,只是自己判断,然后让火精自己飞下去。他已经不需要她告诉他该怎么做了。他自己知道。
回到火山口外的营地时,严焱正蹲在灰背旁边喂它吃干粮。他看见赵帅肩膀上的火精,目光在火精火焰中心那道暗金纹路上停了一下。他把铁钳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好几瓶火灵丹放在赵帅手里。
“这些是烈火宗储备的丹药,够火精在土精山谷用好一阵子。土精山谷那边没有地火脉,它不能在那边直接吸收灵气,需要火灵丹维持本源。”严焱顿了顿,“炎魔上一次把本源印记分给一只精灵,是创宗老祖签订共生协议的时候。你这只火精是这么多年来第二只。以后火山带的任何区域,对你和这只火精都畅通无阻。”
赵帅接过丹药收进背包里,和炎魔的鳞片放在一起。凌禾把捡到的双界石母矿碎片也放进背包里。这几日在火山带的收获不少,火精突破了流转期,背包里多了火灵丹和炎魔鳞片,灵石袋里还有帮散修修装备赚的灵石。
他拍了拍灰背的脖子,灰背仰头打了个响鼻。
“明日进北荒。土精山谷那边还有一只老土精在等着。”赵帅翻身上了灰背,把凌禾拉上来。
凌禾坐在他身后,把光精托在掌心里。“土精是最沉默的精灵。它在石台上等了很久,等一个肯坐下来等它的人。”
灰背迈开蹄子往北跑去。火山带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远,背包里炎魔的鳞片和火灵丹并排放在一起,火精趴在他肩头,红光在暮色里轻轻跳动着,火焰中心那道暗金纹路在流转期火精的火焰里格外醒目。赵帅没有回头,他只是把水精放在凌禾手边,水精的蓝光在暮色里轻轻闪了一下。凌禾低头看着那团蓝光,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光晕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