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宗的编外登记处不在宗门大殿里,在侧门外面临时搭的一个木棚子下面。棚子很旧,木柱上缠着枯藤,里面坐着一个老执事。老执事面前堆着一摞木牌,手指上沾着墨,正在给每个来登记的人刻名字。
赵帅排了半个时辰的队。轮到他时老执事抬头看了一眼。
“没有宗门推荐。”
“我是散修。”
老执事没说什么,从木牌堆里翻出一块空白的,问名字。赵帅说了。老执事用小刀在木牌上刻了两个字,又在下面刻了一行小字:编外,无宗门保护。
他把木牌推过来。“这牌子不能进宗门内门,不能接宗门专属任务,不能兑换宗门功法。你只能在交易厅接散修委托,换基础丹药和基础功法。听明白了吗。”
赵帅把木牌翻过来看了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什么也没刻。
“能不能刻上精灵的名字。”
老执事愣了一下。“别人都是刻自己的名字。”
“我的精灵有名字。”水精不是名字,但他还是想让木牌上有个记号。老执事看了他一眼,接过木牌,在背面刻了一个弯弯曲曲的水纹。没有另外收费。
赵帅把木牌挂在腰间。凌禾在旁边等他,伸手弹了一下木牌,木牌转了一圈又落回来。水纹那面朝外。
棚子外面的布告栏上钉着一张任务牌。青木宗后山废弃矿洞,编外可领,挖到的灵材自留,宗门抽两成。任务牌下面标注矿洞里可能出黑铁精矿粉末和金精碎片。赵帅把喂养册子翻到金精那页又看了一遍,黑铁精矿粉末为主,金属矿物为辅。他把册子合上。
凌禾靠着木棚柱子。她走了这一段路腿又开始抖。
“你去。我回客栈。”
“路认得。”
“矿洞里暗,让水精照路。”
矿洞入口在后山西北角。洞口用木头撑了个架子,守洞口的是个年轻修士,青木宗外门袍子,膝盖上打着补丁。他看了一眼赵帅腰间的木牌,递过来一把铁镐。
“里头岔路多。别走太深,遇着塌方往回跑。”
矿道很窄,只能一个人走。两边岩壁上嵌着黑铁精矿的纹路,在火把光下泛暗金色。水精从赵帅领口飘出来,蓝光照在矿壁上,那些暗金纹路跟着亮了一下。赵帅把火把举高,看见矿道深处有东西在闪。不是矿脉的反光,是独立的金光。
他走过去蹲下来。矿壁的石缝里嵌着一块碎片,指甲盖大小,断口锋利。金光从断口处往外渗,像碎金子化了水。赵帅伸手去够,碎片卡得紧,抠不出来。水精飘过来,蓝光照在石缝上,金精碎片被蓝光一照,自己松了一下。
赵帅把它抠出来托在掌心。碎片凉得扎手,边缘锋利到能在石头上划出白痕。他掏出布袋把碎片放进去,布袋口扎紧,放进怀里。
矿道分叉。他选了左边那条。走了几十步,矿道忽然变宽,面前是一个被挖空的小矿室。角落堆着废弃的铁镐和破筐,地上散着黑铁精矿粉末。水精忽然往前飘,蓝光照在矿室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蹲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矿工的衣服,袖口磨破了,手上全是老茧。他怀里抱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是只草精,叶子蜷着,茎秆发黄。
矿工抬起头,眼睛在火光下眯起来。
“你是宗门的。”
“编外的。”
矿工把草精往怀里拢了拢。“这只草精是我从矿洞里捡的,捡到的时候叶子就黄了。我喂了半个月清水,没好,也没死。”他顿了顿,“你知道草精吃什么吗。”
赵帅蹲下来。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喂养册子,翻到草精那页。上面画着一团绿色光球,旁边写着:草精吃露水,或者木灵丹。没有木灵丹的话,放在草丛里让它自己吸乙木灵气也行。
矿工听完站起来,抱着草精往外走。路过赵帅身边时停了一下。
“我在这个矿洞里挖了二十年矿,第一次知道矿里还有金精碎片。以前挖出来都当废石头扔了。”
矿工走后,赵帅在矿室里站了一会儿。水精飘回他肩膀上,蓝光比进矿洞前亮了一点。金精碎片在怀里安安静静地躺着,隔着布袋也能感到那股凉意。
出矿洞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守洞口的外门弟子靠着木头架子打盹,怀里也趴着一只草精,叶子是绿的。
“你那只草精养了多久。”
“三年。”
“怎么养的。”
“就让它趴着。它想睡就睡,想醒就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