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破开云层,明亮但不灼人的光照亮大地,彻底驱散了夜色,平安京那宏伟的城墙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哦~天照上班了!
经历了连番战斗与惊吓的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这座千年古都的城下。
高大的罗城门(注:平安京正门)紧闭,城墙上可见巡逻的兵士身影,戒备森严。
冈崎正上前与守城武士交涉,亮出鬼杀队的信物(似乎是一种特制的木牌),并低声说明了藤原家贵女遇袭被救的情况。
守城武士听闻是藤原家的小姐,不敢怠慢,仔细查验了若菜小姐的身份信物后,方才下令开启侧门,放一行人入城。
踏入平安京的瞬间,俞悦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氛围。
与外界的荒凉和危险不同,城内虽然也弥漫着一种紧张感,但街道整齐,町屋林立,早起的人们已经开始忙碌,依稀可见昔日帝都的繁华影子。
然而,在这看似正常的表象下,俞悦敏锐的灵觉却能捕捉到空气中混杂的、远比城外更浓郁也更复杂的“气”——有贵族的奢靡之气,有平民的劳苦怨气,有寺庙的香火愿力,有隐隐的妖气,有食人鬼残留的腐朽,甚至还有……丝丝缕缕、如同背景噪音般无处不在的负面情绪,这些正是滋生“咒灵”的温床。
“真是……一座被诅咒的繁华之都啊。”俞悦在心中暗叹。“不过,怪不得平安京没死绝,这是有人用结界隔绝了。虽然可能会有实力低微的咒灵妖鬼袭击,但绝不会出现重大事件。也对,怕死的贵族有的是办法。至于周边的平民?嗤,想来也知道贵族们并不会在意?”
进了都城后,大家正式分开。
冈崎正要回产屋敷家向家主复命,俞悦一行人继续护送藤原若菜回府。
“那么,姬君一路顺风。待与产屋敷宅再续。”冈崎正半躬身行礼。
俞悦颔首,“我会正式拜访产屋敷家的。”
藤原若菜回到熟悉的环境,心神稍定,指引着方向。队伍穿过条坊制下笔直却又略显幽深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座占地广阔、庭院深深的宅邸前。
朱门高墙,门前有配着刀剑的武士守卫,气派非凡,正是藤原北家的府邸之一。
将藤原若菜安然送回府邸后,俞悦一行人受到了藤原家极为隆重的接待。
侍女们步履轻盈,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熏香的淡雅气息,与城外林间的血腥和腐朽形成了鲜明对比。
若菜的母亲,藤原北家的掌事夫人,亲自出面,言辞恳切,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并恳请俞悦能留下小住,不仅安排了最舒适的客舍,还命人准备了丰盛的宴席,为俞悦和她的“家臣”们接风洗尘。
宴席上,俞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仪,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疏离。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近日京郊的异常事件。
“夫人,实不相瞒,此次救下令媛,亦是巧合。我等在郊外所见,绝非寻常妖物作祟。那等邪物,畏光再生,嗜食人肉,且形态诡异,与典籍所载寻常妖怪大不相同。”俞悦轻啜一口清茶,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凝重。
藤原夫人闻言,保养得宜的面容上也掠过一丝忧色:“不瞒千秋大人,近来京中确不太平。宫中夜宴时,亦有怪异传闻流出,说是……有‘鬼’潜入了京城。”她压低了声音,“天皇陛下为此忧心忡忡,已命阴阳寮加紧占卜禊祓,但效果甚微。如今听大人所言,竟是这般凶险之物到了京畿左近?”
“正是。”俞悦点头,目光扫过席间作陪的几位藤原家男性族人,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惊疑不定。
“此物或可称之为‘食人鬼’,其背后恐有操纵之人。且……”她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我等还遭遇了由极强怨念凝聚而成的‘诅咒’,形态不定,专噬人心神,寻常刀剑难伤。”
席间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抽气声。一位年轻些的公子忍不住问道:“阴阳寮的术士们,这些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啊!”
三日月宗近适时地发出一声轻笑,新月般的眼眸流转着深邃的光华:“咒术师只能针对诅咒之流,阴阳术也只能退治妖物,至于这食人之鬼,恐怕要另寻他法了……”他语焉不详,却更添神秘,引得众人将目光再次聚焦于俞悦身上。
俞悦顺势道:“故而,我等欲拜访专司此道的‘产屋敷’一族,或许他们对此有更深了解。不知府上可否代为引荐?”
藤原夫人立刻应承下来:“产屋敷家虽非公卿显贵,但在退治‘鬼物’方面确有声名。此事关乎京畿安危,我藤原家义不容辞。明日一早,我便遣人送拜帖至产屋敷宅邸。”
宴席散去后,俞悦被安排在了一处极为雅致的院落。夜深人静,她毫无睡意,反而兴致勃勃地“盘点”起今日收获。
“啧啧,藤原家这条线算是搭上了,效率不错。”她翘着腿,毫无形象地靠在软垫上,对着围坐过来的刀剑男士们侃侃而谈,“你们看到席间那些人的眼神了吗?好奇、敬畏,还有点……想利用咱们?哈哈,正常,贵族嘛。不过至于谁用谁,哼哼……”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大将,藤原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席间那位对您提出质疑的旁支子弟,其灵光略显晦暗,似与某些不祥之气有所牵连。”
“哦?”俞悦挑眉,“有内鬼?还是单纯被咒灵或者食人鬼的气息沾染了?有意思,记下来记下来。”她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掏出个小本本,煞有介事地记录,“说不定以后能挖出点支线任务。”
小乌丸看着自家“子代”这副模样,无奈又纵容地摇了摇头:“子代,此地人心复杂,纵享乐亦需谨言慎行。”
“知道啦父上~”俞悦拖长了调子,“咱们是‘路过的修行者’,背景神秘,实力高深,偶尔出手帮帮忙,顺便……看看戏。”她脸上露出那种典型的乐子人笑容,“你们不觉得,看着这些贵族明明怕得要死还要维持体面,明明想打听咱们底细又不敢直接问的样子,很有趣吗?”
萤丸在一旁点头:“嗯!而且那个若菜小姐,看三日月的眼神亮晶晶的!”
歌仙兼定则对藤原家宅院的园林布局产生了兴趣,认为其“虽不及唐风大气,倒也颇有几分和韵之雅”。
就在俞悦与刀剑们闲聊之际,她强大的灵觉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熟悉厌恶感的波动——属于食人鬼的腐朽气息,虽然极其淡薄,但绝不会有错。这气息并非来自城外,而是……就在这藤原府邸之内!
“呵,”俞悦坐直身体,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还真有不怕死的,敢在贵族宅邸里藏身?或者说……是有人‘养’的?”
她并未打草惊蛇,而是悄无声息地展开灵觉,如同雷达般扫描着整个府邸。气息的来源似乎在后院一处偏僻的杂物房附近,时断时续,仿佛被什么力量刻意遮掩着。
“药研,萤丸,你们去探查一下,记住,只是探查,别动手。”俞悦下令,“看看是哪位‘贵客’这么有创意,把食堂开到了藤原家后院里。”
“是!”两振刀领命,身形瞬间融入阴影之中。
俞悦则继续和剩下的刀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约莫一炷香后,药研和萤丸返回,带来了令人玩味的消息。
“大将,那杂物房下有密室,入口有简易结界,气息是从里面透出来的。但结界手法……很粗糙,不像是专业阴阳师所为。”药研汇报。
“我们还看到有个穿着下人衣服的家伙鬼鬼祟祟地在附近转悠,身上有很淡的鬼味!”萤丸补充道。
“内鬼勾结外鬼?还是下人自己变成了鬼?”俞悦摸着下巴,“剧情开始朝着宅斗+灵异的方向发展了吗?我喜欢!”她非但不担心,反而更加期待明天的到来了。“先不管,让子弹飞一会儿。明天见了产屋敷的人,说不定能有更多线索。”
她打了个哈欠,终于感到些许倦意。“好了好了,休息吧。明天还要去见见这个时代的‘专业人士’呢。希望产屋敷当主,是个有意思的人。”
夜色深沉,藤原府的宅院恢复了表面的宁静。
然而,无论是隐匿于暗处的鬼影,还是俞悦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第四天灾”所带来的变数,都预示着这座千年古都的平安,早已摇摇欲坠。
外有诅咒妖鬼,内有人心诡谲!
哈哈哈哈,这偌大的平安京怎么不算人才辈出呢!